# 《理想国》第一卷 · 单元2：克法洛斯 · 老年与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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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原文

［于是，我们去了玻勒马霍斯家，在那里见到他的兄弟吕西阿斯和欧若得摩，还有卡克冬地方的色拉叙马霍斯，派尼亚地方的哈曼提得斯，阿里斯托纽摩斯之子克勒托丰。玻勒马霍斯的父亲克法洛斯也在家里。我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他看上去很苍老。他坐在一把带靠垫的椅子上，头上还戴着花圈，因为他刚在院子里做完献祭。

屋里有一圈椅子，我们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克法洛斯一看见我，马上就跟我招呼。］

克：亲爱的苏格拉底，你不常上比雷埃夫斯港来看我们，你实在应该来。假如我身子骨硬朗一点，能松松快快走进城，就用不着你上这儿来，我们会去看你的。可现在，你应该多上我这儿来呀！我要告诉你，随着对肉体上的享受要求减退下来，我爱上了机智的清谈，而且越来越喜爱。我可是真的求你多上这儿来，拿这里当自己家一样跟这些年轻人交游，结成好友。

苏：说真的，克法洛斯，我喜欢跟你们上了年纪的人交谈。我把你们看作经过了漫长的人生旅途的老旅客。这条路，我们多半不久也是得踏上的。我应该请教你们：这条路是崎岖坎坷的呢，还是一条康庄坦途呢？克法洛斯，您的年纪已经跨进了诗人所谓的“老年之门”，你认为晚境究竟是痛苦呢还是怎么样？

克：我很愿意把我的感想告诉你。亲爱的苏格拉底，我们几个岁数相当的人喜欢常常碰头。正像古话所说的：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大家一碰头就怨天尤人。想起年轻时的种种吃喝玩乐，仿佛失去了至宝似的，总觉得从前的生活才够味，现在的日子就不值一提啦。有的人抱怨，因为上了年纪，不受至亲好友的尊重，不胜伤感。他们把年老当成苦的源泉。不过依我看，问题倒不出在年纪上。要是他们的话是对的，那么我自己以及像我这样年纪的人，就也应该觉得受罪了。可是事实上，我碰到一些人，他们的感觉并非如此。就拿诗人索福克勒斯来说吧！有一回，我跟他在一起，正好碰上别人问他：“索福克勒斯，你对于谈情说爱怎么样了，这么大年纪还向女人献殷勤吗？”他回答说：“别提啦！洗手不干啦！谢天谢地，我就像从一个最狠的奴隶主手里逃出来了似的。”我当时觉得他说得在理，现在更以为然上了年纪的确使人清心寡欲。到了清心寡欲，弦不再绷得那么紧的时候，这境界真像索福克勒斯所说的，像是摆脱了许多个凶恶的奴隶主的羁绊似的。苏格拉底，上面所说的那些跟亲友关系的不和谐，其原因只有一个，不在于人的年老，而在于人的性格。如果做人中庸适度，心平气和，年老对他们说不上是多大的痛苦。要不然的话，年轻轻的照样少不了烦恼。

［苏：我听了克法洛斯的话颇为佩服。因为想引起他的谈锋，于是故意激激他。我说：］亲爱的克法洛斯，我想，大多数人是不会以你的话为然的。他们会认为你觉得老年不苦，并不是因为你的性格，而是因为你家财万贯。他们会说“人有了钱当然有许多安慰”。

克：说得不错。他们不信我的话，也有一点道理。不过，他们言之太过了。我可以回答他们，像色弥斯托克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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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一个塞里福斯人一样。这个塞里福斯人诽谤色弥斯托克勒，说他的成名并不是由于他自己的功绩，而是由于他是雅典人。他是这样回答的：“如果我是塞里福斯人，我固然不会成名，但是，要让你是雅典人，你也成不了名。”对于那些叹老嗟贫的人，可以拿同样这些话来回敬他们。一个规矩人，同时忍受贫困、老年，固然不容易，但是一个不上规矩的人虽然有钱，到了老年其内心也是得不到满足和宁静的。

苏：克法洛斯啊！你的家产大半是继承来的呢，还是自己挣来的？

克：苏格拉底，就自己挣钱而言，可以说我是介于祖父和父亲之间。我的祖父克法洛斯，继承的财产跟我现有的一样多，经他的手又翻了好几番，而我的父亲吕萨略斯，把这份家产减少到比现在还少至于我，只要能遗留给这些儿子的家产，不比我继承的少，还稍微多点儿，就心满意足了。

苏：我看你不像个财迷，所以才这么问问。大凡不亲手挣钱的人，多半不贪财；亲手挣钱的人比别人有双重的理由爱财。像诗人爱自己写的诗篇，父母爱自己生的儿女一样，挣钱者爱自己的钱财，不单是因为钱有用，而且还因为钱是他们自己的产品。这种人真讨厌他们除了赞美钱财而外，别的什么也不赞美。

克：你说得对。

苏：当然对。不过，我还要向您讨教一个问题。据您看有了万贯家财给你带来的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克：这个最大的好处，说出来未必有许多人相信。我对你说，苏格拉底，当一个人想到自己不久要死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从来不曾有过的害怕和焦虑。关于地狱的种种传说，什么在阳世作恶，死了到阴间要受报应的各种故事，以前听了当作无稽之谈，现在心里开始感到不安了——说不定这些都是真的呢！不管是因为年老体弱，还是因为想到自己一步步逼近另一个世界了，他把这些情景都看得更加清楚了，不管怎么说，他满怀恐惧和疑虑了。他开始扪心自问，有没有在什么地方害过什么人？如果他发现自己这一辈子造孽不少，夜里常常会像小孩一样从梦中吓醒，在恐怖中度日。但一个问心无愧的人，美好的希望就会和他同在，也安慰着他的暮年。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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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曾这么说过。苏格拉底啊，这位诗人说得妙呀。他说，如果一个人一生待人公道对神虔敬，那么，

引领易变的人心的希望，

就会和他形影不离，

使他一生快乐老来安宁。

这话说得太好了。正因为这样，所以我说，有钱或许很有好处但我不是说人人如此，只是说的好人。好人有了钱财他就用不着存心作假或不得已而骗人了。当他要到另一世界去的时候，他也就用不着为亏欠了神的祭品和人的债务而心惊胆战了。在我看来，有钱固然还有种种别的好处，但比较起来，对于一个明白事理的人来说苏格拉底啊，我上面所讲的好处才是他最大的好处。

## 二、字词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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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白话直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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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注家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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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与上一单元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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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三个值得停下来想一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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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与生活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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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你的理解 / 疑问

<!-- 留白给你 -->

## 九、回看批注

<!-- 留白,读完后续单元后回头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