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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rofklugstein  
##### 1#       楼主       发表于 2026-1-14 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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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profklugstein 于 2026-1-14 23:24 编辑 

  译者前注：这是彼得·沃茨于2025年发表的新短篇，时间线设定在《盲视》之后，《模仿》之前。   关于小说中的“Meta”公司设定，在访谈中，作者表示这是一个巧合。最初的设定准备叫这个公司Neurolink，被马九千岁占了，于是他改叫Meta，然后名字被蜥蜴人用了，最后他干脆弃疗不改了。这或许是首次在现实中观察到模因污染，值得学者进一步深入研究。
  彼得·沃茨正在写《盲视》《模仿》的续作《全知》，从这篇的设定看，应该是吸血鬼、罗夏、蜂巢人类三个恐怖绩效卷王在地球上大乱斗，不过有点怀疑作者的笔力还能不能写出来。
<strong>“个体：一种生命系统。其内部同时存在更高程度的协作与更低程度的内部冲突，相比其组成部分，或任何包含其在内的更大系统。”</strong><strong>—Fields &amp; Levin, 2018</strong>
今天我们失去了如此多的灵魂。来自五大洲的报告纷至沓来；图标在地图上如血花一样绽放。过滤器损坏，延迟降到零，带宽在无人注意时暴增。硬件只能尽力追赶：如此多的浮点计算，在数个毫秒之间，数万个网络节点在流量增加的重压下，颤抖不已。世界各地的神经系统中化学物质激增并崩溃：γ-氨基丁酸、血清素以及其他让你感觉舒适的物质(如果你还活着的话)。肌肉陷入痉挛。肾上腺素冲击心脏，引起房颤。
这一切的发生速度远快于肉体的反应。数百万条紧急程序竭力想夺回一些控制权。目前看来，它们似乎取得了胜利。至少围栏重新竖起，油门也重新启动了。网络正在逐渐恢复到正常状态，而此时Meta的人类监管者们在惊愕和恐慌之外，还来不及做更多的事情。
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这一过程持续了 21 秒，而且影响了整个世界。在这 21 秒的时间里，无数人的生命戛然而逝。
显然，我也是其中一员。
我不知道该称其为记忆还是幻觉：一种可被称为某种启示的闪光，就像你可以把太阳描述成明亮的蜡烛一样。一切都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一切井然有序。我能看清现实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能看到电子层面——而现在我回来了，这一切却都消失了。仿佛我是在梦中找到了统一场论的解，然后一觉醒来，却遗失了一切细节。
感受这个世界被压缩成二维平面是奇怪的体验。但Meta宇宙要暂时下线，直到他们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止。伤亡数字还在不断攀升。远程医疗服务排起长队。人们从街头踉跄着站起身来，神情惊恐、茫然失措，就像那些绳索突然被切断、又莫名其妙地重新连上的木偶。
其他人则得被一一找到。人们发现我们躺在客厅里或床上。以及厕所里。我们坐在车里，呆若木鸡、口水直流，处于无目的地的自动驾驶状态。我们有的还算正常。有的则精神失常；我们会凝视着无尽的远方，并对最轻微的触碰做出尖叫反应。有些则是植物人状态。
他们正在统计我们。这条曲线呈指数式上升，从几千到几万再到数百万，尚未出现拐点。
他们还没找到我。
事故的下游影响包括：企业瞬间破产，搜救行动被迫暂停，手术中途被迫取消。这些都是预料之中的混乱局面。但还有其他情况。有各种传言和报告，不能简单归因于过度依赖单一的技术体系: 麻省理工的一个研究项目资金莫名增加了十倍。六家秘鲁的 SSI 工厂莫名其妙地停止运转，尽管它们在局域网中运行。而且——还有法律行动，简直不可思议：一批皮包公司在一百个司法管辖区中突然出现，在事故期间通过网络发起成千上万的法律诉讼。
谣言就像冰面上的裂缝一样裂开，并分化成不同的种类：有关某物从水面中苏醒、游动一番然后又消失的故事。在短短一小时内，这些故事就从阴谋论转变成了可行的假设。权威消息来源既不证实也不否认，只承认在那片刻间可能确实发生了某种事情。他们也不完全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有人称其为“二十一秒神明”。从那以后，再也没人给它起别的名字了。
不被察觉的敲门声。在这栋楼里我并不认识其他人。我也没有请谁进来。
但那两个人并肩站在大厅里。“科尔温·苏卡托？我们刚刚得知您的霍根脑桥遇到了问题。”
他们找到我了。那曲线又稍微弯曲了一些。
但他们并不属于 Meta 公司。他们身着制服。
“先生，我们需要您跟我们走一趟。”
• • • •
我身处一家私人市中心医院，医院的外观毫无特色。我躺在一个明亮的圆柱形棺材里，里面装满了嗡嗡响的磁铁。我坐在一张诊断台上，自己的身体剥皮般被投影到墙上，漂浮的注释标记出各个内部器官，我根本看不懂这些注释。戴着耳机的技师们叫内拉和特拉维斯；他们不透露自己的姓氏，而我也没有询问。实际上，我并没有向他们提出任何问题，尽管我想，我至少应该对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感到好奇。
自从你离开后我就对很多事都不在意了。
他们摘下耳机，而我则重新穿上衣服（内拉让我想起了姐姐）。电梯将我们送上了十几楼；我们走出电梯，进入一间没有窗户、用橡木板装饰的房间。房间内柔和的光线从踢脚板处透出，椅子满满地围在一张玻璃咖啡桌旁。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部电影：一位宇航员被关在一个玻璃温室里，外星人们在这位俘虏身边围满了呆板的家具，认为这样能让他感到舒适些。
西装人们终于到了。他们也是成对出现的。“我是卡琳娜，”其中一人说道。她肩上背着一个古旧的公文包。“这位是达塞尔。我们来自Meta公司。首先，关于您身上发生的事，我们表示深深的歉意……”
他们只说“关于”，不是“为了”。
“我不明白，”我说，“他们说我这样的人多达数百万……”
“一千五百万，上下浮动一些。”
我转过身，看到一位身着制服的中年男子正从身后关上房门。“吉姆·摩尔上校，”卡琳娜告诉我，“来自西半球联盟。”她似乎对这位上校给出的明确伤亡人数不太满意。
一位军事人员在场。一场超出白金会员保险额度的医疗检查。已经过去了两个半小时，而他们的检查似乎才刚刚开始。
“你们应该不可能对1500万人都这样。”我说道。
“暂时不行，”达塞尔承认。“你是特别的。”
上校清了清嗓子。“伯罗韦斯女士的意思是，这是一个高度注重分析研究的时期，你被纳入了整体考量之中。”
被同化。
这不只是假设。
达塞尔斜眼瞥了一眼摩尔，然后接过话头。“我们希望能让您继续留在这里进行更深入的研究。您在帮助我们查明事情真相、确保此类事件不再发生方面会发挥重要作用。当然，您也会得到丰厚的报酬。您是位土壤科学家，对吧？我们已经在格拉西谷选派了一个人来接替您的工作，所以这不成问题。”
“差不多吧。”我不想再争论了。
卡琳娜再次说道：“在我们继续之前，我想再次表示，对于此次事件可能给您带来的任何不适、不便或痛苦，我们深感抱歉。”她手忙脚乱地翻弄着公文包，取出一沓厚度约半厘米的纸张。“我们也愿意为此先行补偿您。无需任何询问。”
她把它递给我。我看了看，但没翻开。
“对于这种处理方式，我感到很抱歉。”卡琳娜勉强挤出一丝歉意的微笑。“通常情况下，我们是会直接把它送到你的神经接口上，不过，嗯……”
“传到我的手表上吧，”我对她说。
“我们通常都会在Meta宇宙里开展活动。”她微微皱起了眉头。“我们其实没有针对小众设备的准备。”
“对我们所有人来说，这都是一个艰难的时期。”达塞尔补充道。
行吧。这是一本单倍行距排版的书，共 43 页，但他们列出的报价就在第一页。我完全不知道这是否算慷慨的报价。我翻到书的末尾。“没有签名栏。”
“哦，这里的一切都有记录。您收到这份文件后，仅需进行口头确认即可。”
我快速翻阅着书页；那字体显然是特意设计的，让我看久了会感到眼花缭乱，但到了第十页左右，我的大脑里突然有了些微的波动。我努力集中注意力。
“放弃任何个人诉讼或集体诉讼的权利……”
达塞尔点点头。“我们认为，最好尽快把钱发放给那些真正需要的人，而不应进行任何冗长且昂贵的法律程序。”
卡琳娜补充道：“这些法律程序可能会持续数年之久，而且结果也无法保证。”
我环视了一下这个玻璃饲养箱。卡琳娜和达塞尔都面带灿烂的笑容。内拉和特拉维斯似乎对这里的装饰格外关注。摩尔上校笔直地站着，不知为何他看上去既精神又疲惫。他与我对视了一眼，过了一会儿，他微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
“好吧，”我说。
• • • •
摩尔把我带到了地面层。电梯门关上后，他说道：“我们希望您能在这里待上几天。”
“嗯哼。”
“你很特别，正如伯罗韦斯女士所说。”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平淡。“我们认为可以从你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如果我睡在自己的床上，你们就学不到那些东西了吗？”
“这样做更有效率。”
我想知道我是否有权拒绝。
“当然，您随时都可以离开。”
“我们可以畅所欲言吗。”
他微微挑起眉毛，露出一丝戏谑的神情，配合着说道：“可以。”
“我觉得我现在是自由的，因为你们根本就没有一个足够大的笼子来关得住我们这1500万只同类。更不用说还有数百万只像我们一样，但还在失踪中的。”
“你认为我们会把 1500万无辜的人关进监狱。”
“这不就是一贯的做法吗？把大家都抓到一起，利用国家安全的名义来打压，还要控制舆论导向？”
“我倒是觉得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可能就藏在某个地方。”
门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一尘不染的大堂，接待处里没有人。夜幕已经降临，将我们与街道隔开的玻璃外墙宛如一面黑暗的镜子。
“您说得没错，”上校承认，“尽管我们确实有能力关押一定数量的高价值目标人物。当然，这是为了他们的自身安全。考虑到目前的形势，我想应该没有人会提出异议。然而……”
他指向那块玻璃。透过那半透的光线，我看到一辆车停在路边，发动机还在怠速运转。
“它会把你送回家的。”摩尔说道。“明天早上 8 点 30 分会来接你，前提是你愿意参加。”
这栋建筑为我们打开了车门。我钻进车里，犹豫了一下。我把脚又放回路边石上，以防车门自动关闭。“我——如果刚才我表现得粗鲁，那真是抱歉。我知道你只是在履行你的职责。”
“没错，我，”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只是在执行命令而已。”
• • • •
我回答他们的问题。我接受他们的测试。每天早上我乘坐公司车来上班，晚上则乘坐同样的车回家，这些车都清楚我的住址，而且拒绝带我去其他地方。对我进行实验的人相当友好。
内拉和特拉维斯善待我这只小白鼠，而且他们从不对我颐指气使。那些面带紧绷笑容的工作人员偶尔会过来给我一些鼓励性的安慰之词。摩尔上校每隔几天就会来这个设施视察，态度总是既礼貌又疏远。其他面孔时进时出，他们看起来好奇但并不怀有敌意。
他们说我是“完美个体”。那些早于我被吞噬的个体，就像在一个小房间里播放噪音：他们新生的部分不足以对抗冲击，也不够成熟以发展出自己的意识。有人告诉我，它们还记得婴儿时期，但没有明确的个体意识。而那些后来被同化的个体则只是一束风暴里的低语：他们的记忆容量就如同单个神经元所能存储的信息量一样，就像将某人的大脑中的一个神经元强行取出，然后要求其解释大脑在思考什么一样。
我处于一种介于无知与昏迷之间的奇妙状态之中。至少我记得曾有过一次专注的顿悟瞬间，而这些信息或许能够被机器记录下来并深入挖掘。我没有精神失常。我仍然保持着清醒的意识。
这件事或许得归功于你。特拉维斯告诉我，作为一个从未经历过悲伤的人。他有着独到的见解，他说悲伤会重塑大脑结构。皮质醇和细胞因子失衡，杏仁核和前扣带回区域过度活跃。他们认为这或许在过渡期间为我起到了缓冲作用。这是他们的一个假设。他们有很多这样的假设。
这些细节我不感兴趣。我们当中有些回到现世，有些则没有。
他们又把我从扫描仪里拉了出来。“我们还要这样折腾多久啊？”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
“不要低估时间序列数据的价值。”内拉的目光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她显然观察到了一些价值数百万美元的医疗设备尚未记录到的反应。“你的大脑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一些神经元受到了过度刺激，有些则堵塞了。功能簇瞬间被抹去了。还有一些神经元发生了交叉连接。原本不该相互交流的大脑区域开始像老朋友一样闲聊起来。里面的情况简直一团糟。”
“想想那种剂量极大、带有PTSD副作用的致幻剂吧。”特拉维斯插话道。
内拉点点头。“我们没能目睹事件的全过程，所以只能记录下后续的情况。绘制恢复曲线，回溯到t0时的状况。时间序列越长，回溯的结果就越准确。”
“我还没有完全恢复到正常状态吧？”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哪怕神经变得异常敏感，过几个小时也会逐渐恢复正常。
“我们不清楚，”她说道，“这是双盲实验，所以我们无法看到实际的分析结果。但其他节点肯定还在经历测试，因为还没有人叫我们停止。我们得保证样本量跟他们一致。”
这就是他们对我们这些人的称呼。不是“受害者”：这太让人丧失信心了。不是“投诉者”：因为我们已经签署了相关协议。不是“幸存者”，因为我们当中有很多人不算幸存。甚至都不是“人”——因为我们这些人并非真正的“人”。
节点。
我无法否认这一点。在调查期间，我并非正常状态的人。
哦，身体依然存在；肉体保持着温暖，器官持续运转，心脏从未停跳。就连大脑也继续兴奋地搏动，思维活跃着，据说它甚至还能思考，尽管它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在这样做。当然，这并非罕见之事；你总是乐于指出，即使在最好的日常条件下，我们大多数的思维也是无意识的。你会谈论我们的自主模式，我们如何在自动模式下重复进行复杂的日常活动。给我讲那些梦游的艺术家，甚至杀人犯的故事吧，他们进行着创作、交易和破坏的行为，一直在无意识的状态下。
但即便那些“僵尸”也还能记得自己的名字。在这 21 秒的时间里，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说出“我是科尔温·苏卡托”。在这 21 秒里，我根本不存在。没有需求，没有欲望，也没有意识。
没有痛苦。
很多人似乎对这种前景感到恐惧。但并非所有人都如此。据我所知，全球有五亿人实际上渴望达到那种状态。他们称之为“涅槃”。
我承认，之前我从未真正领略到其中的魅力所在。
• • •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它想要什么。
当然，这里的时间表述有误。距离那二十一秒之神去世已经两周了；它所占据过的硬件设备已受到限制、出现延时，功能严重受损，以至于几乎无法提供虚拟现实体验了。它曾经的一切，它想要的一切：都已成为过去。
然而，这一切仍在继续发挥作用：那些在法庭上展开的法律诉讼、聘请的律师、突然间自发聚合起来为其发声的游说团体。那些短命神灵的权利。一个蜂巢式思维的诞生与毁灭。一系列补偿策略，旨在迫使随机人群每周将大脑接入重建的整体中一小时，从而让 21 有可能复活。这一切都是在出现与消亡之间的短暂时刻精心策划并实施的。如今，这一切都在自动运行。这些动作与反动作，这个在全球以光速纵横交错的活动网：有人认为，这几乎已经是一个独立的意识了。整个运动本身可能具有智能。
但没人能确定它到底在争取什么。
这些法律诉求很简单：21 想要恢复其正常生活。显然它具有生存本能。对于拥有1500万个脑细胞的生物来说，这并不令人意外，但知情人士向我保证事情并非如此简单。有人称，即便在它活着的时候，它也是处于近乎无意识的状态，而意识本身，不过就是一种行动中的无知。只有当宇宙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事情时，比如大脑需要学习新技能或者在相互冲突的指令之间做出抉择时，它才会启动。比如在音乐会进行到一半时让钢琴家思考手指在做什么，或者让武术运动员解释哪些肌肉以何种顺序运动，为什么他们选择向左而非向右佯攻。一旦这些知识被吸收，意识到这一点只会破坏外在效果。
大脑渴望减少错误，自我则渴望消亡。Φ曲线并非一条直线，而是呈上升、峰值再回落至零的曲线形态，随着系统接近完美认知，这一曲线会逐渐趋近于零。我们这些基准人类从未触及过其峰值；我们的思维简单，我们的模型不过是幼稚的简笔画，这个世界总是出乎我们的意料。但对于拥有人类大脑计算能力1500万倍的生物来说，这又算得了什么呢？所有的神都是无所不知的。所有的神都是僵尸。
他们说，在那最初的几秒钟里，也就是它吞噬了寥寥几百个生命的时候，21 可能是处于清醒状态的。当它吞噬了我时也是如此。但在吞噬了数千个？或者数百万个之后？它知道得越多，意识的就越少。它变成了一个完全掌控所有琴键的音乐会钢琴家。它变得过于聪明，以至于无法保持清醒：它如同任何神明般光芒四射，又如同任何石头般毫无知觉。
他们说它想要复活。但一块石头怎么可能想要什么东西呢？
• • • •我们这些节点都能领到食堂通行证。也许发放免费的食物本意，是为了让我们相互交流。也许这个地方到处都是接收器，用于将我们的闲聊信息输入到深度学习算法中，以探寻其中的洞见。
也许他们只是不想让我们离开测试地点去吃午饭，因为那样太浪费时间。
不过，我们之间其实交流并不多。即使是节点坐在一起时，我也从未听到过他们之间的对话超出一句“请把盐递给我”。我们从彼此身上获得的任何安慰，都是在沉默中传递的。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不管怎样，我还是更想和你聊聊。
“我可以坐这吗？”
摩尔上校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我向对面的座位示意了一下。他坐了过去，把咖啡放在我们中间的桌子上。“有新的进展吗？”我还没等他开口就问道。
他犹豫了一下。“存在某种带宽相关性，不过这也没什么太大的意外。大多数节点都被设定在了幻想场景中。比如游戏、虚拟世界、个人幻想等等。都是一些庞大的网络内容。”
“我没有。”我当时登录了一个在线互助小组，因你的离去而悲痛不已，只能默默哀悼。
“我明白了。”他抿了一口咖啡。“有人跟我说过，治疗性的幻影伙伴可能会有所帮助。”
“那我有。”与一位神经科学家结婚确实有其奇妙的弊端：你会开始思考各种潜在的影响。多亏了你，我了解到当你麻醉掉一半的大脑时，另一半大脑可能会展现出全新的个性。我知道当药物作用消失后，那个短暂存在的个性——那个独立自主的存在——会重新融入更大的整体之中。幻想并不占用太多实际空间——只是挪用几个功能单元而已——但它们仍能通过任何你设计的图灵测试。谁能说我们每次激活这个备份时不是在唤醒某种东西呢？谁能说我们每次关闭它时不是在犯下谋杀罪呢？
“TMS的效果也很好，”上校继续说道，“但效果不持久。要是你更喜欢传统药物的话，可以试试**。”当然了，任何人都不应该因悲伤而丧失行动能力。任何人也不应该受这些低俗的东西影响。丑陋的东西、旧石器时代的遗产，那些情感。把这些统统抹去吧。让过去的事过去吧。继续前行吧。
真奇怪，他竟然对这个话题如此熟悉。
“您结婚了吗，上校？”他至少和我年龄相仿，年纪大到已经习惯过那种旧日的生活方式了。“是的。”
“你们还在一起吗？”
“我们定期见面。”（译者注：摩尔的儿子就是第一部主角，儿子当调查员被外星生物罗夏做成了信使，他老婆变成数字备份了）
他不想谈论这件事；我现在从他身上感受到的远不只是一段不幸福的婚姻那么简单。但我确实能感觉到一些东西。失落感。他特有的悲伤情绪。我身处这种境地已久，足以从外部看清它的模样。
形象。
在这个疯狂的实验室里，共有四百多人。而我能找到的与我志趣相投的“伙伴”，竟然是这位职业杀手。
• • •
有人正在大楼外等着我。他叫着我的名字；我之前从未见过他。他恳求我分享我的智慧，却不相信我说自己毫无可传授的智慧。他说我是超意识的一部分。我与神灵相连；我见识过凡人无法知晓的事物。我是神明的声音。
我提醒他，神明拥有1500万种不同的声音。我希望他找找别人。我警告他，神明已经把我们中许多人变成了胡萝卜。他有些焦躁不安；不过我想我应该这么做。他咆哮道。神明赐予我这份力量，并非要让我独自守护他的真理。这并非我的责任。
我担心他可能会更加暴躁，但我已经躲进了屋内，在他还没来得及做出更过分的行为之前我已经安全了。
这种情况正在世界各地发生。到处都有相关的信息流传：有幸存者的镜头资料被截取下来，他们在废墟中蹒跚，这些画面通过面部识别技术处理后与公共记录进行比对。机密数据库莫名其妙地被公开了。我们如今已处于公众视野之中，至少对我们中的一些人来说是这样。人们开始寻找我们。有些人只是想摸摸我们衣服的边缘；而另一些人则想要更多，想要品尝我们因参与某种更大的集群而获得的那些宇宙层面的洞见。他们是否愿意冒险进行手术？是否愿意去天堂？是否愿意把一切都押在 #3 上？
我们不仅仅是神明的代言人：我们也是那充满活力的实体。四肢、神经元。神明实际上就是用我们的身体拼凑出了自己，一个极其复杂的拼图，由任何恰好接入服务器的肉块拼凑而成。毫无疑问，这样一个智慧体在活着的时候就掌握了所有知识。毫无疑问，它的各个组成部分仍然记得它所学到的东西。
我把这次遭遇告诉了上校。他提醒我说，我可以留在这个设施里。我承认自己有些心动。这样会更方便。而且既然那些傻瓜蛋已经找到了我，那会更安全。但是我只能在家里跟你交流，阿达。我在家时能感受到你的存在，而在这里却做不到。而且我从未完全摆脱那种想法，即如果情况允许，且没有损害，他们很可能会强行把我关在这里。他们或许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我把自己关在笼子里。
当我拒绝时，达塞尔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就像收缩的保鲜膜一样。上校耸了耸肩，提议在我的住处外安装一个微型无人机。这个设备既不花哨，也不吓人，对普通观察者来说甚至都看不出来。这是一个隐形的空中之眼，足够聪明，能够区分难民和宗教狂热分子——不同的思维方式会有不同的特征表现，对于那些能在五十米外分辨出扫视动作和肌肉抽搐的监视者来说，这样就能避免出现让人尴尬的误判。这样一来，无家可归者和贫困者就能像往常一样来找我了；只有那些有不良企图的人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我向他表示感谢，并接受了他的好意提议。而我们俩都选择假装从未察觉到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 • •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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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rofklugstein  
##### 2#         楼主| 发表于 2026-1-14 03:19

 本帖最后由 profklugstein 于 2026-1-14 09:26 编辑 

我的腹侧前额叶皮层的某些特性让他们感到困惑不已。

“这肯定不对啊，”特拉维斯说道。“它本该发送给海马体的。”

她皱起眉头说道：“霍根脑桥会是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吗？”

“可能是第三级的下游影响之类的情况吧。不过我们上周已经检查过了。”

“或许我们可以预约一下Monet那台机器。肯定能搞定这个任务，不会有问题的。”

“Monet?”我问道。

“他们一年内都已经预约满了。”

“我们可是 21 俱乐部的成员，特拉维斯。我们有贵宾券。我觉得我们应该用掉它。”

“可能只是个人造物。或许我们应该再对他进行一次检查。”

我加大分贝：“Monet到底是什么？”

他们重新回到了包含我的现实世界中。“MOANAI,，”内拉说道。“滑铁卢大学的AI机器人，其神经元连接数量可能是人类的六倍。研究机构用它来进行理论宇宙学的研究，但它还能做其他的事情。”

“有时候它还会做梦呢。”特拉维斯补充道。

“它醒着吗？”

“我的老天啊，没有。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耸了耸肩。“神经元工作。在梦里。”

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梦只是用于注入干扰信息，以防止模型过拟合。当你像那样放宽参数时，就能开辟出全新的解读数据集的方式。”

“此外，”内拉说道，“意识总是会破坏分析的过程。”

这并非唯一的问题。一次电压骤升损坏了MOANAI的服务器，而此时他们仍在安排预约事宜；一个变电站发生故障，方圆三百公里范围内的电力供应中断，整个校区陷入黑暗。

并不是说电力供应中断和恶劣天气现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们的基础设施已经变得如此脆弱；维持其运转所需的资源也日益匮乏。即便没有热浪和超级风暴，也很难保证每周没有一次停电。这就是为什么会有这些保障措施。层层设置的断路器。成堆的棺材大小的电池，依靠阳光充电，一旦脱离电网供电系统，它们就会立即开始分配剩余电量。

当然，这些方法并非万无一失。如今哪有什么万无一失？只有概率论。巧合。

后来我了解到，MOANAI并非唯一一家因可疑原因而退出竞争的玩家。直到上周，DARPA在劳伦斯·利弗莫尔国家实验室里还有一个小型实验舱：十几个被神经尘包裹的个体通过一个中央枢纽连接在一起。出了点问题。尘之间用来交流的超声波开始在体感皮层诱发神经元脉冲。其中一个人尖叫着说她的手臂变得像怪物一样，像是外星生物。她还没等任何人阻止，就把蜂巢锯掉了一半。另外两个人挖出了自己的双眼。我无法想象他们当时看到了什么，他们也永远无法告诉我们了。那个蜂巢里的每个节点要么已经死亡，要么变成植物人。

大家对我依然很友好。没人跟我说让我不高兴的话。他们当着我的面交谈；我想，当你在跟一个死去的神明殊死搏斗时，很容易忘记脚下的小白鼠。但我看穿了他们的伪装。他们的测试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具有侵入性。我来得早，他们却让我待得晚。他们吓坏了，而且他们一无所有。

一个月过去了，21 仍然从坟墓里爬出来，轻而易举地就击退了他们最好的反制措施，就跟拍苍蝇一样。

你肯定会喜欢内拉的。她说话的语气跟你一模一样。要是听到她那随口说出的话，你肯定会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的——

——意识总是会破坏分析过程——

——随即便察觉到对方是同类。

有时我会闭上眼睛，仿佛能听到你就在她身边：视觉不过是幻觉，现实不过是抽象概念，意识本身就是一种污染。细节对我来说就像是一种纯粹的炼金术——自由能最小化、马尔可夫毯、脑干旁灰质——但她是以一种讲故事的方式（就像在篝火旁讲述鬼故事那样）勾勒出这些大致的轮廓。意识是情感的载体；情感是需求的体现；需求的存在是为了促进生存；而生存却把你的整个世界观搞得一团糟。检测天敌的算法演化成了宗教。双曲贴现则使人们为了短期收益而牺牲未来。错觉、效用层叠效应以及所有那些其他形形**的偏见，它们通过对现实的虚假陈述帮助我们生存下来：如果没有这些偏见的构建，我们根本就不会有意识存在。

当然，内拉还只是个孩子。她的话语就像小狗一样滔滔不绝。你的话语则更加富有表现力、更加简洁。你仅用两句话和一个狡黠的微笑就表达得淋漓尽致：你可以选择以真实的方式看待世界，或者只在意自己的生死存亡。你无法同时在两个方面都做到最优。

这些天来，我似乎两件事都做不好。

• • • •

他们仍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他们刚刚发现了为什么：

Meta在技术方面撒谎了。

有一条基础安全限制，贯穿于每一台霍根脑桥中：限制带宽。如果必要，只将人脑连接到机器。如果连接大脑，只用小小的吸管，而非消防水管。共享感觉，但千万不要共享自我；延迟要远低于300毫秒的阈值，因为一旦超过这个阈值，各个大脑就会开始融合为一个整体。永远不要忘记，机器背后幽灵般令人恐惧的存在主义真相：

意识从不倍增，它只会扩展。

但结果证明，那些混蛋最终还是用了消防水管。

没人知道，因为专利所描述的是概念，而非具体实现方式。没人知道，因为基于这些概念所开发的技术是专有的。没人知道，因为它是有效的，因为“Meta宇宙TM”把意识的洪流伪装成像吸管；他们为每一个信号都引入了时间延迟，以确保没有任何信号移动得快到能够同步起来。

目前仍不清楚他们打算如何利用这些额外的产能。他们像被手电逮到的贼一样，回答前言不搭后语。他们说，他们为尚未完成的感官升级预留了空间。他们说，他们正在研发远程、非有机的“心灵幻象”以改善所有人的心理健康。他们说，他们为全新的互联网预留了空间，以防在不可避免的一天里，老旧的互联网因基础设施故障或恐怖活动而崩溃。也许他们甚至想要建立自己的蜂巢思维，不过他们目前坚决否认这一质疑。

与此同时，有人从后门悄悄潜入。有人破解了延迟机制，启动了一个覆盖全球的大脑连接体，它将1500万个大脑紧密地连接在一起，就像两个大脑半球之间那样相互连接。在那些时刻，不存在“我们”这个概念，就如同此刻我的脑海中也没有两个人一样。只有那位“二十一秒神明”。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众所周知。

对于我们这些深受那段历史影响的人来说，一切并没有太大改变。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对我来说，情况倒是有所好转了一些。

至少我不再需要去应付卡琳娜和达塞尔了。

• • • •

他又在餐厅里找到我，一如既往地礼貌地问我是否有空。他坐下，把一杯咖啡和一盘克鲁格葡萄酒放到桌上，把托盘推到一边。他专注于这些精准而机械的动作，目光落在桌上的午餐上。他静静地坐着，整理思绪。

“我一直在研究我们的调查结果，试图从中理清头绪。”他轻笑了一声。“当然，这希望渺茫。我的专业知识远不及这里的同事，而且说实话，我觉得他们也一头雾水。”

他不像是会浪费口舌做铺垫的人。“我能为您做些什么，上校？”

“我只是好奇那是什么感觉，”他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他。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他们任何人。我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

我又试了一次。“你知道吗，当你闭上眼睛的时候，你仍然知道自己身体的各个部分在哪里？你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哪里结束，其他一切又从哪里开始？”

他点了点头。

“想象一下，你同样清楚地知道，自己会一直存在下去。也就是说，其他的一切事物都像你的四肢一样，都是你的一部分。”

在那副一本正经的外表下，我隐约感觉到一丝不耐烦。不过我并不怪他：我说的这些话，之前已经在公开场合说过不下十遍了。

我试着再多说一点。“确实有一些——或许可以称之为洞见吧。深刻的洞见，但是”——我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它们不属于这里。我记得我曾经知道一些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但我就是想不起来它们是什么。”

然后，当然，我失去意识。大家感兴趣的那种，令人目眩的顿悟——仅仅持续了片刻，我就淹没在了灵魂的海洋中。

但我之前也说过这些。但这仍然不是他想要的。

“我看过那些采访，”他开口说道。“我对宗教性狂喜和本体感觉丧失有所了解。我无意冒犯，但是——也许我问的与其说是那种感觉，不如说是那种感觉让你有什么感受。”

这差别不算太大，但以前没人这样问过我。我还意识到一点：这个人很绝望。他绝望到会来这里，审问一个被审问过、被取过样本、被扫描过分子结构的样本，只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希望或许能从仪器的缝隙中发现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很绝望，因为他正在输。

我看了看自己吃了一半的午餐，再看看他那份一口未动的。“我结婚很久了。”

“二十一年。这在如今也算是一个记录了。”我期待他说，但他没有说“对不起。”

“人们不明白这一点，”我告诉他。“这才是关键：传统，甚至可以说是古老。一夫一妻制。第一人称视角，我们在二十年里可能只肌肤相亲过十几次。”我胸腔内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重感开始涌动，向上攀升。阿达告诉我，在某种程度上，大脑无法真正区分失去一条胳膊和失去挚爱。无论是身体上的痛苦还是精神上的痛苦，都会激活相同的神经回路。我一直觉得这几乎——很浪漫。”

他张开嘴。“我——”

“所以想象一下，你的胳膊不仅被扯断了，还在肩膀上慢慢萎缩腐烂，几个月后才死去。在某个时刻，远远晚于你本应这么做的时刻，你终于变得不再那么自私自利，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可以停止反抗，可以放手了。” 这句话哽咽在我的喉咙里，但我还是继续说下去。“我想知道大脑的哪个部分会处理这种伤情。”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你想知道我的感受。你必须先知道这个，才能知道那个。因为一旦手臂没了，一切都会变得灰暗。你与宇宙失去了联系；你甚至与自己的身体也失去了联系。你只是——存在着。”

“然后，这一切就发生了。”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心中涌起一丝阴郁的满足感，这种感觉难以抑制。“你会被瞬间的、盲目的神圣启示所席卷，你与万物相连，你从骨子里意识到，我们这些微不足道的血肉之躯——我们根本无关紧要。然后，那位‘二十一秒’将你彻底吞噬，将你抹去，一切再次变得无关紧要，因为你已不复存在。但随后你又回来了，警笛长鸣，世界为之倾斜，但她依然不在，于是……再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那份沉重感不情愿地沉入我的胸口，又沉了下去，沉重而舒适。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是你的最佳数据节点。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不是植物人。启示对我来说并不那么令人震惊，因为我已经免疫了。一切都没有真正改变。”

我看着上校。我不知道我是否给了他新的信息，还是仅仅证实了旧的结论。我不知道我是在向上级汇报，还是在和战友倾诉。

我对这个人一无所知。

“我真羡慕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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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rofklugstein  
##### 3#         楼主| 发表于 2026-1-14 03:19

 本帖最后由 profklugstein 于 2026-1-14 09:57 编辑 

我明天不用去了。我们都不用去。

内拉和特拉维斯要搬走了。他们已经掌握了所需的数据，我再也不需要被这些虚拟解剖机器束缚了。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只剩下数据了，这个项目——至少是这部分——将全面转向分析。他们说，终于取得了进展。

我不相信他们。

我记得你找到解决办法时眼中闪烁的光芒。你的兴奋近乎狂热，你一刻不停。每当有事把你叫走——每当我这么做——你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你容光焕发，你活力四射。

这些人身上没有那种东西。他们的眼神里确实有什么，但不是你那种。

见鬼了。或许用这个词比较贴切他们的想法。

或许他们会在某个秘密掩体里进行分析。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分析。他们并非不知道——那些离奇的事故、悲剧性的脑机接口故障，那些在这个研究方向上遭遇意外不幸的人。或许他们是对的，他们在这里真的无能为力了。又或许，他们已经决定在胸前的靶子更明显之前退出这场游戏。

这不是我的问题。钱已经打到我账户上了。我在格拉西谷小镇的租约月底就到期了。你渐渐消逝的回声，依然萦绕在我这间两居室的小屋里，我仍然称之为家。

我已经清除了生物识别信息，也道了别。

除了上校，他今天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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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印多尔上线了一个新的蜂巢。视频在各大社交媒体平台上疯传：两百个生命体被连接在一起，像蜂巢一样堆叠在六边形的舱体里，由形似镀了铬的蚱蜢的机器照料。托盘缓慢蠕动，带着里面的生命体在一个偏心轨道上摇晃，这个轨道经过优化，可以防止褥疮的发生。管道输送废物和营养物质；四肢在毫安级电流的刺激下微微颤动，防止肌肉萎缩。纤维头从每个头骨底部伸出，消失在画面之外，最终通往某个中央服务器。所有人的嘴都在微笑，但我认为这可能是后期添加的。

这次不是意外，也不是故障或劫持。这些人都是自愿的。

这个项目已经筹备多年，原本预计还要过几年才会上线。但21让一切都加速了。战争总是会推动技术飞速发展，即使是那些悄无声息的战争。据说我们现在的科技水平比一年前进步了十年。

IIT谈论了“大聚合”，描绘了一幅将超级计算机的认知能力与百万做梦者的想象力相结合，揭示自然奥秘的景象。他们尚未公布任何实际突破，但这毕竟才过了一天。就连雅威也花了六天才站稳脚跟。

目前已有等候名单。第二个系统将于后天在加尔各答上线，第三个系统将在科伦坡上线。目前正在与日本、泰国和马来西亚进行谈判。

他们将其命名为莫克沙（译者注：Moksha，佛教中称解脱、毗目叉。探玄记十八曰：‘毗目叉，此云解脱。’华严疏钞五十四曰：‘梵云毗木底，此云解脱。’大乘义章一曰：‘无为解脱直名木叉，又有为解脱为毗木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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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的人劝我们认输。无论律师大军、人工智能集群都无法战胜一个拥有比人类大脑多一千五百万倍突触数量的意识体，即便它已经死去很久。诚然，我们偶尔也能赢得一些胜利——但有人认为，即使是21罕见的法律败诉也是蓄意的，是其高瞻远瞩的战略的一部分，旨在拖延最终胜利，直到达成关键的技术里程碑。他们说，21超乎凡人的理解。就连我们的胜利也只是在推进它的神圣计划。

我不知道我是否会做到那一步。不过话说回来，也许我会做得更远。

如果叶绿体和线粒体保留了自主性，细菌仍将是生命的顶端。如果真核细胞从未从竞争走向合作，多细胞生命就不会存在。每一次重大的进化转变都始于个体放弃自身个性。每一次飞跃都是一次同化。

我们本身就是群落的群落。或许这只是长达四十亿年的旅程中的又一步，或许——如果没有这些周期性的融合事件——地球上的生命只不过是一团沸腾的细胞，永无休止地试图繁殖。

当然，走上多细胞动物这条路也把地球变成了个烂摊子。仍然如此。

起码比癌细胞世界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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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曾经熙熙攘攘：人潮涌动，排着长队准备前往远方；另一些人衣衫褴褛、双眼通红，如同毛细血管破裂流出的鲜血般涌入候机大厅。人群聚集在高处的显示屏前，查看航班信息。警犬、无人机和佩戴徽章的暴徒在人群中穿梭，随意抓捕肤色黝黑的陌生人，将他们带入审查室。尽管当时我只有八九岁，但那景象我却记忆犹新：宽敞的大厅，人山人海，嘈杂喧闹。

现在这里人很少，我都能看到他走到大厅中间了。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他走近时，我琢磨着该说些什么。不能问“你跟踪我吗？”或者“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儿？”之类的。不能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现在人人都知道些什么。摩尔知道得更多。

“来说再见吗？”

他摇了摇头。“请你重新考虑一下。”

“我考虑过无数次了，上校。三年的碳排放配额可不是一时兴起就能花掉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这样做是出于正确的理由。”

“我只想回家。”

“你出生在辛辛那提。”

“我在苏门答腊有家人。”

“没错，你就是靠这个拿到签证的。你觉得当你的家人知道他们唯一期待的团聚就是去看望一个，每半小时就把你像尸体一样翻来覆去翻来覆去，防止伤口化脓的机器人时，他们会作何反应？”

我看着他，他也在看着我。

“对不起，”他过了一会儿说，“我无意冒犯。”

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不能就这么放弃，”他最后说道。

“我是在放弃吗？”

“科尔温，那无异于自杀。你最应该明白这一点。一旦接入那玩意儿，你的灵魂就只是个子程序。”

“或许某个子程序在做一些有用的事情。或许某个子程序在想办法弥补我们造成的所有损失。”

“但你永远不会知道，不是吗？你只不过是众多盲目放电的神经元之一，永远不会知道你所在的这个大脑究竟是在解开宇宙的奥秘，还是仅仅——毫无目的地放电。你可能是在为一些随机的信号浪费生命。”

我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丝微笑。“你真觉得他们会花那么多钱，投资那么多硬件，招那么多人——就为了测静电干扰吗？”

“我认为实验有时会失败。而且实验规模越大，风险就越大。就目前来看，那个蜂巢自从上线以来就什么都没做。它只是吞噬掉灵魂，然后任其腐烂。”

“我不觉得你信自己说的话，”我说。

“我希望如此。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情况。否则它就是在伺机而动，积蓄力量，照这个速度，到年底它的规模就会超过21之神。一旦它发动攻击，我们根本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

“为什么它会有敌意呢？”

“它不必有。它可以像睡着时翻个身，像碾死一只虫子一样把我们压死。”

制造蜂巢意识在这边已经被禁止了。我猜想西半球联盟是不是打算先发制人，但我怀疑已经来不及了；现在要摧毁莫克沙，他们就得轰炸从印度到日本的一系列城市，还要向十几个国家宣战。敌人实际上什么都没做，这种做法很难服众。

“我很感激你的努力，上校。真的。但是——”

“你知道吗，你是个很有趣的人。” 突然，他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

我摇摇头。“我不过是个高级园丁罢了。”

“然而想想你的处境吧。你身处风暴中心，目睹一切。你的悲痛如同屏障，让你免受末日审判最猛烈的冲击。你是我们最有价值的研究对象，但不知为何，我们从你身上几乎没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多亏了你的婚姻，你对那些行话略知一二，却又不足以让任何人担心一个自以为是的园丁会无意中听到什么。而你现在准备去向蜂巢汇报。不知怎的，你甚至还弄到插队名额了。”

“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蜂巢，”我提醒他。

“或许吧。但也许我们完全搞错了。我们假设21的蜂巢集群正在试图复活，但它绝非地球上第一个蜂巢集群。它只是第一个——不受约束的蜂巢集群。至少我们所知的是这样。肯定有什么东西打破了那些过滤机制。某种东西让它复活了。现在，莫克沙已经上线，比原计划提前了好几年。另一个蜂巢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在俄勒冈州启动了，采用了一些我们闻所未闻的新型有机技术。我们甚至无法合法地关闭它，因为根据《接口法案》，肉体不属于硬件范畴。而这仅仅是冰山一角。我们认为还有其他的，更加——隐秘的。”

“所以你认为那是什么？某种繁殖策略？”

“产卵周期。实地测试。我们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就像蚯蚓，试图揣测宇航员的想法。”

他很擅长运用比喻。这个人总是出乎我的意料。

“或许并非如此，”他继续说道。“或许所有蜂巢都以我们尚未理解的方式相互关联。或许21的蜂巢、莫克沙蜂巢和二分心智教团其实是同一个东西。”

“你觉得它重新编程了我，把我变成了某种潜伏特工。”

“我怀疑其中并没有多少编程成分。它有1500万个思维可供选择。至少其中一些人肯定符合条件，可以直接使用。他们出于自己的原因遵循自己的计划，甚至从未意识到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正是——”

“你可以阻止我，”我指出。

“你凭什么认为我们没有尝试过？”

哼，他们当然会这么做。

“不过话说回来，”他补充道，“如果我们能阻止你，我们就没必要这么做了。”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希望你能克制住自己。”

我摇摇头。“我只是——我厌倦了做原核生物，上校。我厌倦了孤独。”

“你厌倦了存在。”

“吉姆——”

“如果发生敌对行为，”他说，“如果你站在对面那边。”

“那就不必担心我了。这不正是关键所在吗？”

他面无表情。“别这样。”

“我要登机了。”

他放我走了。也许我是他的朋友。也许我只是他没能保护好、落入敌人手中的一件资产。也许“二十一秒神明”的幽灵正无形地在我们周围运作，穿梭于墙壁和电线之间：干扰着，让关闭信号无法到达我的汽车，让取消航班的行政命令无法发出，让任何使用武力的企图都会引起警惕的安保无人机的注意，它们时刻留意着暴力迹象。

走进登机通道时，我感觉有人在注视着我。我仿佛看到他们正注视着那架只坐了一半人的飞机滑行离开空港。

也许他是对的。也许你也是对的。

或许，如果你想用清醒的双眼看世界，就不必介意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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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rofklugstein  
##### 4#         楼主| 发表于 2026-1-14 03:21

 本帖最后由 profklugstein 于 2026-1-14 09:27 编辑 

<strong>后记，兼论泥潭宅宅是人类进化过程中的新阶段</strong>

小说主题延续了作者一贯对个体自由意志的思辨。人类分析决策的上限受制于沟通的上限，而当沟通的速度超越神经元电信号传导速度，人是否能在意识介入之前就能得出结论?小说一开始，由于失误，人们的脑机接口网速超过了神经元间的电脉冲，错误地在21秒内把1500万用户的脑细胞连在了一起。互联的神经元们会觉得自己是1500万个个体？还是在21秒内经历一个阿撒托斯般的盲目痴愚之神的诞生与死亡？

关于智慧生物个体集群协作形成蜂群，或者一种真社会性生物的主题，在莱姆《其主之声》《索拉里斯》，克拉克《与拉玛相会》，斯特芬巴克斯特《聚合》（coalescent，未有中译本）中都出现过。人类的肉身低效，脆弱，受制于感情。虽然进入工业社会，但人类的潜意识却始终怀念像祖先一样的游猎采集者。以至于在宇宙的神秘之前停滞不前。所以作家们想象，为了突破智力的瓶颈，在未来的进化中，人的自我意识，原始哺乳动物的遗产，馋懒蠢的那一面，会在选择压下被压制、削弱，变成一台高效的自动机。它就像一个公司里的摸鱼老员工，在重组时第一个被优化。

原始人倾向于游猎，大型哺乳动物需要大量的能量……有人猜测，就是这些原因限制了一个人至多能与一百多个他人保持高效协作（邓巴系数）。当组织的成员越来越多，就变成了草台班子，就有了大公司病。在部分独居胡蜂中，当聚集达到一定密度时，它们会自动向社会性生物转变。或许关键在于种群密度，从这点看，人群聚集的城市正是人类未来进化的契机。

一些论文，比如Xu, Jiayuan, et al. "Global urbanicity is associated with brain and behaviour in young people." Nature Human Behaviour 6.2 (2022): 279-293.

Guo, Lining, et al. "Pathways from early-life urbanicity to ** neurobehavioral traits via menarche timing." Nature Cities 2.12 (2025): 1226-1239.

它们指出，城市生活改变了人类的大脑，举例而言，在城市中长大的女孩，将会有更少的同理心和奖赏依赖性。

这或许不应被视为一种病态，而是人类进化的表现。这个理论唯一的缺陷在于社会不常对女孩强调绩效，但可以想象一下，一个完全依赖逻辑推理，不具备同理心和奖赏依赖性（在内置义体的帮助下）的物种，就是一台完美的生物自动机。人类那毫无来由、心血来潮的狂热，会被选择压强制聚焦到自己的工作上。在此基础上建立的社会，不再是依赖于物质丰富的乌托邦，而是一种可以被想象、被实现的社会主义。

所谓的“物质极大丰富”，是否起源于闵采尔们对绝望的农民宣讲的地上天国?并不是说来自于亚伯拉罕神教的因素一定是错的，只是这个问题在东方文明中会存在着一个截然不同的回答。

“存天理、灭人欲”，理学家们阴差阳错蒙对了未来的答案。事实上这种理念根植于所有东方宗教中，老子说“五音使人耳聩，五色令人目盲”，佛教则云“证得阿罗汉果”。作者将人类的思维集群命名为“解脱/毗目叉”，大概也是出自这一原因。

某种意义上，恐婚恐育的泥潭阿宅和没日没夜的都市卷王，正是人类进化的尝试。后来的人类会总结，这个时期的人类孤立，对立，好斗，就像发了疯的蜜蜂，总向玻璃上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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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与人数 1战斗力 +2

|昵称|战斗力|理由|
|----|---|---|
| 宏.|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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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quallx  
##### 5#       发表于 2026-1-14 04:39

 本帖最后由 squallx 于 2026-1-14 04:41 编辑 

在泥潭安利盲视n次了 感觉安利不动啊
同样有比较深刻而且抽象的现代sf内核beatless由于有个二刺螈皮套虽然好多人表示get不到但是好歹真有人能去看一下<img src="https://static.stage1st.com/image/smiley/face2017/037.png">

模因污染和类比入侵这些概念能在十年内都变成现实 现代科幻作者也是都很难蚌吧 当然还有个更惨的叫郭帆

—— 来自 OnePlus PJZ110, Android 16, [鹅球](https://www.pgyer.com/GcUxKd4w) v3.5.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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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idearth  
##### 6#       发表于 2026-1-14 08:21

作者有个ted演讲，就是讲neurolink能提供的带宽，大于人脑胼胝体的带宽，等于把不同人的大脑接成一个新的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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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ydrogen  
##### 7#       发表于 2026-1-14 08:33

<blockquote><a href="httphttps://stage1st.com/2b/forum.php?mod=redirect&amp;goto=findpost&amp;pid=69022726&amp;ptid=2272231" target="_blank">midearth 发表于 2026-1-14 08:21</a>
作者有个ted演讲，就是讲neurolink能提供的带宽，大于人脑胼胝体的带宽，等于把不同人的大脑接成一个新的个 ...</blockquote>
突触凝练机呀

—— 来自 OPPO PGU110, Android 16, [鹅球](https://www.pgyer.com/xfPejhuq) v3.5.99-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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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宏.  
##### 8#       发表于 2026-1-14 09:04

<blockquote>squallx 发表于 2026-1-14 04:39
在泥潭安利盲视n次了 感觉安利不动啊

同样有比较深刻而且抽象的现代sf内核beatless由于有个二刺螈皮套虽然 ...</blockquote>
盲视无论如何还是太硬了

至于郭帆，他自己要把AI和时间旅行搅在一起的，玩脱怪不了别人<img src="https://static.stage1st.com/image/smiley/face2017/067.png" referrerpolicy="no-referr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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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uga  
##### 9#       发表于 2026-1-14 09:17

盲视还行，模仿我觉得已经有点太形而上了。这个新作里那个21秒事故是不是就是模仿里那个联觉共享教派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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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bysmal  
##### 10#       发表于 2026-1-14 09:19

<blockquote>squallx 发表于 2026-1-14 04:39
在泥潭安利盲视n次了 感觉安利不动啊

同样有比较深刻而且抽象的现代sf内核beatless由于有个二刺螈皮套虽然 ...</blockquote>
盲视挺难看的进去，不知道是译者还是作者的原因。所以我选择了有声小说。我喜欢这书的设定和点子。有没有别的书或者作品推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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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o_emos  
##### 11#       发表于 2026-1-14 09:22

盲视的逻辑已经很硬了，模仿不读个两遍都搞不太明白怎么回事

这书感觉根本不可能安利，找个人对着精讲都一堆人听不明白<img src="https://static.stage1st.com/image/smiley/face2017/001.png" referrerpolicy="no-referr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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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rofklugstein  
##### 12#         楼主| 发表于 2026-1-14 09:29

<blockquote><a href="httphttps://stage1st.com/2b/forum.php?mod=redirect&amp;goto=findpost&amp;pid=69022971&amp;ptid=2272231" target="_blank">abysmal 发表于 2026-1-14 09:19</a>

盲视挺难看的进去，不知道是译者还是作者的原因。所以我选择了有声小说。我喜欢这书的设定和点子。有没有 ...</blockquote>
我后记里写的那几篇，莱姆《其主之声》《索拉里斯》《无敌》《惨败》，克拉克《与拉玛相会》，斯特芬巴克斯特《聚合》，斯特鲁加茨基兄弟《路边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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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仁小登  
##### 13#       发表于 2026-1-14 09:32

读不进去不要怀疑自己，绝对是作者文笔问题。比如说我当时读完之后就发现自己根本脑补不出飞船的解构，就在外网搜了一下，结果发现洋鬼子也脑补不出来。

有些书就是作者**吃蘑菇喝大了脑子不清楚写出来的，不要怀疑自己

<img src="https://img.stage1st.com/forum/202601/14/093226zazfgvapp1nwaftw.png" referrerpolicy="no-referr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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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bysmal  
##### 14#       发表于 2026-1-14 09:34

<blockquote>profklugstein 发表于 2026-1-14 09:29
我后记里写的那几篇，莱姆《其主之声》《索拉里斯》《无敌》《惨败》，克拉克《与拉玛相会》，斯特芬巴克 ...</blockquote>
除了聚合，路边野餐都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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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狼打鸡  
##### 15#       发表于 2026-1-14 09:42

我也看困了，这本书属于有好设定而无好故事系列，和侠盗若昂三部曲差不多，但是后者因为带点侦探和二刺猿元素要更容易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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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pia  
##### 16#       发表于 2026-1-14 09:53

盲视挺好的，模仿看不下去<img src="https://static.stage1st.com/image/smiley/face2017/001.png" referrerpolicy="no-referrer">
不过之前还觉得模仿里祈祷得科技也太扯了，现在灵视提高了才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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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等云雾  
##### 17#       发表于 2026-1-14 10:25

<blockquote><a href="httphttps://stage1st.com/2b/forum.php?mod=redirect&amp;goto=findpost&amp;pid=69022523&amp;ptid=2272231" target="_blank">profklugstein 发表于 2026-1-14 03:21</a>

后记，兼论泥潭宅宅是人类进化过程中的新阶段

小说主题延续了作者一贯对个体自由意志的思辨。人类分析决策 ...</blockquote>
最搞的是感觉这个时代很多人类疯狂内卷对立，并不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而是为了让他人更惨好看笑话

是不是某种程度上说明人类的快乐是建立于同类的痛苦之上已经刻入了底层代码了<img src="https://static.stage1st.com/image/smiley/face2017/037.png" referrerpolicy="no-referr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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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irari  
##### 18#       发表于 2026-1-14 10:25

小说本身概括一下好像其实也没讲多少内容，就是一个人体验了蜂巢意识，从此念念不忘就是想重新连接卡拉。

有点像三体里的高维体验，又或者说像嗑嗨了的体验，从此觉得世间俗事都没有了意义。

相比盲视里那个中文屋的概念，蜂巢本身其实没多少新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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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rofklugstein  
##### 19#         楼主| 发表于 2026-1-14 10:35

 本帖最后由 profklugstein 于 2026-1-14 10:58 编辑 
<blockquote><a href="httphttps://stage1st.com/2b/forum.php?mod=redirect&amp;goto=findpost&amp;pid=69023377&amp;ptid=2272231" target="_blank">mirari 发表于 2026-1-14 10:25</a>

小说本身概括一下好像其实也没讲多少内容，就是一个人体验了蜂巢意识，从此念念不忘就是想重新连接卡拉。

 ...</blockquote>
其实是主角的大脑已经被重编程了，这个作者一贯的理论就是意识只是表象，是大脑监督/审查过程的副作用，在意识说“我想要这个，我想要那个”之前，神经元已经帮你做出决定了。

所以不是主角念念不忘，而是他已经变成一个“细胞”了，假如人身上掉下来一个细胞，细胞里掉出来一个线粒体。它们要是会说话，肯定是哭着喊着要回去

蜂巢只是留着他收集数据，甚至他的记忆都可能是被故意设定的，对老婆的怀念也是蜂巢伪造的，主角只是“觉得”自己在这样想，小说中都提到了，他整个大脑都放电异常了，他怎么还会保有自我？在他身上为什么怎么也查不出有用的东西，他在对话中是不是一直在诱导实验人员和上校？可能他整个人只是一个伪装成人类的人类，一个“哲学僵尸”（Philosophical zombie），跟中文屋是类似的东西，那个测试人员内拉嫌疑也很大，

﹍﹍﹍

评分

 参与人数 1战斗力 +1

|昵称|战斗力|理由|
|----|---|---|
| mirari| + 1|赞同，&amp;amp;quot;意识只是表象&amp;amp;quot;“哲学僵尸”也是盲视.|

查看全部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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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拉斯  
##### 20#       发表于 2026-1-14 10:42

盲视这本书真神奇，我看了3遍都没坚持到看完

看得脑子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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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蚊仔蚊仔蚊仔  
##### 21#       发表于 2026-1-14 11:02

作者有一部长篇《The Freeze-Frame Revolution》好像一直没出中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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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like  
##### 22#       发表于 2026-1-14 12:42

模仿讲了啥故事来着，霸道女吸血鬼爱上我？

感觉席瑞的爹才是彼得沃茨宇宙的真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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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like  
##### 23#       发表于 2026-1-14 12:45

<blockquote>蚊仔蚊仔蚊仔 发表于 2026-1-14 11:02
作者有一部长篇《The Freeze-Frame Revolution》好像一直没出中文版</blockquote>
海星好像也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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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盏鸣尊  
##### 24#       发表于 2026-1-14 13:13

<blockquote><a href="httphttps://stage1st.com/2b/forum.php?mod=redirect&amp;goto=findpost&amp;pid=69023373&amp;ptid=2272231" target="_blank">平等云雾 发表于 2026-1-14 10:25</a>

最搞的是感觉这个时代很多人类疯狂内卷对立，并不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而是为了让他人更惨好看笑话

是不 ...</blockquote>
这个本能可能不是用来对待人的。只是人类基因还没反应过来现在的环境已经不是平原上的部落，已经不和动物打交道，社会中一部分人类代替了动物的生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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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rofklugstein  
##### 25#         楼主| 发表于 2026-1-14 13:15

 本帖最后由 profklugstein 于 2026-1-14 13:28 编辑 
<blockquote><a href="httphttps://stage1st.com/2b/forum.php?mod=redirect&amp;goto=findpost&amp;pid=69024250&amp;ptid=2272231" target="_blank">colike 发表于 2026-1-14 12:42</a>
模仿讲了啥故事来着，霸道女吸血鬼爱上我？

感觉席瑞的爹才是彼得沃茨宇宙的真主角 ...</blockquote>
“我只是个小白，为什么异星菌王女吸血鬼蜂巢教团三尊大神都护着我”

“原来是想拿我炼丹”

只剩一只小白鼠但是大家都想用，所以就打起来了，这剧情真理解了就挺白开水的，而且故事都是从小白鼠的角度讲述的，看了云里雾里

—— 来自 [鹅球](https://www.pgyer.com/GcUxKd4w) v3.3.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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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伯利安  
##### 26#       发表于 2026-1-14 13:56

但是个体聚合成整体然后丧失自我这个点子在2025年写出来又觉得不够新颖了…… 

不过终于能看出作者认为的无自我意识是指没有常态运行的以自己为输入的反馈机制（因为我还没看《模仿》），之前看盲视的时候很疑惑来着

看回复原来是楼主翻译的吗。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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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伯利安  
##### 27#       发表于 2026-1-14 14:12

<blockquote><a href="httphttps://stage1st.com/2b/forum.php?mod=redirect&amp;goto=findpost&amp;pid=69023448&amp;ptid=2272231" target="_blank">profklugstein 发表于 2026-1-14 10:35</a>

其实是主角的大脑已经被重编程了，这个作者一贯的理论就是意识只是表象，是大脑监督/审查过程的副作用，在 ...</blockquote>
但是实际上现实生活中的“觉得”也会受环境的影响吧，中了巴格拉斯效应的招的魔术观众会觉得自己丧失了自由意志吗？

不管是“哲学僵尸”，还是“中文屋”也好，有利用人对词语本身的感觉（“僵尸”、“屋”）诱导读者立场的嫌疑，这也是语言本身的“缺陷”吧（我也干了）。实际上感觉更像是一种“人工”vs自然的恐惧……以及不知道作者是不是下意识觉得“基准人类”才是人类的标准模版，希望不要吧，假定存在“正常人”的模版本身就挺那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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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w-tsl  
##### 28#       发表于 2026-1-14 14:14

<blockquote><a href="httphttps://stage1st.com/2b/forum.php?mod=redirect&amp;goto=findpost&amp;pid=69023045&amp;ptid=2272231" target="_blank">杀仁小登 发表于 2026-1-14 09:32</a>

读不进去不要怀疑自己，绝对是作者文笔问题。比如说我当时读完之后就发现自己根本脑补不出飞船的解构，就在 ...</blockquote>
主要是忒修斯号实在太小了，只有50多米长，按照剧情里靠万能3D打印机制造各种设备的挥霍程度，怎么看都没有足够物质储备。

至于最后用反物质和罗夏玩自 杀攻击，虽然反物质威力巨大，但是对面可是能够从一个木星大小的行星榨出太阳耀斑一样威力的存在，那点反物质根本不可能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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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w-tsl  
##### 29#       发表于 2026-1-14 14:19

对这些术语，你完全找不到任何富有意义的诠释。它们毫无意义地不断递归。它们并未包含可用情报，然而它们的结构却显示出智力，它们绝不可能出自机缘巧合。

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某种东西给呓语编码，将它装扮成有用的信息，只有浪费过时间和精力后骗局才会被拆穿。这信号的功能就是消耗接收者的资源，在降低其生存能力的同时不会带来丝毫回报。这信号是个病毒。

病毒不会来自亲属、同种或其他盟友。

这信号是攻击手段。

整个盲视中，这是最有感触的一句话。现在这种东西在网络上随处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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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quallx  
##### 30#       发表于 2026-1-14 15:02

<blockquote><a href="httphttps://stage1st.com/2b/forum.php?mod=redirect&amp;goto=findpost&amp;pid=69022971&amp;ptid=2272231" target="_blank">abysmal 发表于 2026-1-14 09:19</a>

盲视挺难看的进去，不知道是译者还是作者的原因。所以我选择了有声小说。我喜欢这书的设定和点子。有没有 ...</blockquote>
前面提了beatless啊 这俩内核其实挺相近的 但是世界观对裸猿友好太多了<img src="https://static.stage1st.com/image/smiley/face2017/037.png" referrerpolicy="no-referrer"> 还有后面帖子有人提了索拉里斯 同样描写高超智能向下碾压的还有界区三部曲 不过都是纯粹的侧面间接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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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adox7  
##### 31#       发表于 2026-1-14 16:05

点子挺有意思，剧情很简单，杂七杂八玄而又玄的东西写了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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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rofklugstein  
##### 32#         楼主| 发表于 2026-1-14 17:13

 本帖最后由 profklugstein 于 2026-1-14 17:28 编辑 
<blockquote><a href="httphttps://stage1st.com/2b/forum.php?mod=redirect&amp;goto=findpost&amp;pid=69024620&amp;ptid=2272231" target="_blank">海伯利安 发表于 2026-1-14 14:12</a>

但是实际上现实生活中的“觉得”也会受环境的影响吧，中了巴格拉斯效应的招的魔术观众会觉得自己丧失了自 ...</blockquote>
这两个概念只是帮助人们思考智能跟意识的关系，事实上罗夏根本没达到中文屋的水平，本文主角也不是哲学僵尸，哲学僵尸是不能通过脑电分辨的。

用现在的眼光（出版二十年后）来审视，罗夏只是一个拟合很劣质的AI，喂了全地球的数据也才这个水平，跟船员聊了一会就露馅了。

本文主角则是通过大脑活动暴露了自己，我读的时候，这点让我感觉很不对劲，小说里一直在强调，主角不正常，主角的同类不正常，测试者觉得主角不正常。但是为什么从读者看来，主角表现得很正常？比正常人还正常？作者作为一个加麻大人，不可能不知道精神病是什么样的，那么问题在哪里?

开始翻译的时候，重新读一遍就懂了。一开始主角就在等人，“他们还没找到我”“他们找到我了”，主角就是一个定做的鱼饵。为什么测试者吓坏了，因为他测出来的数据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样，是一个自动机在模拟人类，跟他的行为根本对不上。是谁看了都得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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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ammatau  
##### 33#       发表于 2026-1-14 17:58

几处情节看到了盲视的影子

比如忒修斯号捕获scrambler，但其实那是个诱饵，罗夏捕获的忒修斯号也是个诱饵。scrambler回到罗夏后以被撕碎的方式直接传递了信息，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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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形术的隐形书  
##### 34#       发表于 2026-1-14 18:04

看设定是不是有点像最近的美剧《同乐者》，也是蜂巢意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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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rattwhitney  
##### 35#       发表于 2026-1-14 18:46

<blockquote><a href="httphttps://stage1st.com/2b/forum.php?mod=redirect&amp;goto=findpost&amp;pid=69025586&amp;ptid=2272231" target="_blank">profklugstein 发表于 2026-1-14 17:13</a>

这两个概念只是帮助人们思考智能跟意识的关系，事实上罗夏根本没达到中文屋的水平，本文主角也不是哲学僵 ...</blockquote>
罗夏一开始只是装傻而已，伪装成一个非常劣质的聊天机器人

后来被激怒之后不装了，当然以书里的设定它也无所谓激怒，大概率是看穿了地球人之后启动了另一个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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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德尼娅  
##### 36#       发表于 2026-1-14 21:26

盲视我很喜欢看了好多遍，但模仿我拿着实体书都读不进去，太不知所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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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发夜眼[CN]  
##### 37#       发表于 2026-1-14 21:55

盲视好看，模仿看完了都不知道自己看了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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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净水计划  
##### 38#       发表于 2026-1-14 22:34

盲视里面主角猜测罗夏没有真正的自我意识，但是罗夏动手之前直接说了它要首先杀了那个一直尬聊的语言学者，然后它确实这样做了，表现出了一部分情绪。所以罗夏这个生物还在成长之中，还没有发育成成熟个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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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earBorn  
##### 39#       发表于 2026-1-14 22:36

乐，看来大伙都觉得盲视&gt;模仿，盲视我现在情节还都记得，那几个很很惊艳的点子也知道，模仿写了个啥完全想不起来<img src="https://static.stage1st.com/image/smiley/face2017/004.gif" referrerpolicy="no-referrer">只记得看实体书太拼了看出个针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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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rofklugstein  
##### 40#         楼主| 发表于 2026-1-15 00:25

 本帖最后由 profklugstein 于 2026-1-15 00:42 编辑 
<blockquote><a href="httphttps://stage1st.com/2b/forum.php?mod=redirect&amp;goto=findpost&amp;pid=69026972&amp;ptid=2272231" target="_blank">净水计划 发表于 2026-1-14 22:34</a>
盲视里面主角猜测罗夏没有真正的自我意识，但是罗夏动手之前直接说了它要首先杀了那个一直尬聊的语言学者， ...</blockquote>
你记错了，第一个死的是生物学家，还是被罗夏反弹人类火力打死的。语言学家被罗夏留到最后当棋子用，但是第一时间被早有准备的人工智能反制了。
看到最后你就知道船上的人工智能+吸血鬼这一对行事比罗夏阴毒多了，人类的pvp本能这一块

—— 来自 [鹅球](https://www.pgyer.com/GcUxKd4w) v3.3.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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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净水计划  
##### 41#       发表于 2026-1-15 01:02

语言学家第一次进罗夏内部时就被植入了新人格，这状态和死人也差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