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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英】魔王的谎言-竹夭


魔王的谎言 

 
＊米英 

 
＊＊＊ 

 

 
00、 

 
长夜无星。寒风凛冽。 
亚瑟身上是丝质滑腻的睡袍，他跪坐在床上，手上握着一把装饰华美的餐刀，精准地捅进正陷入沉睡中那个家伙心口处。 
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家伙的鲜血居然也是猩红色的，它汩汩流淌，有一些沾上亚瑟正在微微发颤的手，除了温度稍微低些，这个家伙的鲜血和人类无异。 
亚瑟心跳得飞快，手心粘腻的冷汗几乎让他握不住餐刀，洛可可式纤细华美的帘缦拂过他裸露在外的小腿，亚瑟颤抖着松开手，撑着身子跌跌撞撞后退了几步。 
成……成功…… 
这样，就算成功了？ 
他无意识地缓缓摇头，像是不敢相信事情会这么容易，那个家伙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在睡梦中被他杀死。 
但那种刀刃划开肌理，捅入柔软但有韧性心脏的奇异触感还残留在手上……不可能作假。 
死了吗？ 
那个不可一世、可恶任性、残暴血腥的魔王，死了吗？ 

 
“呱——” 
一阵凄厉古怪的怪叫仿佛是在亚瑟耳边炸开。他害怕极了，如同惊弓之鸟，做出保护性地姿势看向发声处，窗外，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栖在虬结的枝干上鸣叫。 
“……你有三处错误。” 
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了熟悉的、慢条斯理的声音，沉稳低哑，极富有压迫性。 
“一、魔王不会睡眠。” 
“……！！”亚瑟心漏跳一拍，牙齿打颤，维持着那个看向窗外的动作不敢扭头。 
“二、心脏的确是弱点没错，不过……” 
什么东西握住亚瑟颤抖的手，他脊背发冷，用眼角看到那个家伙将胸口的银制餐刀缓缓拔出来，重新放入亚瑟沾满血液的手心。 
“不过……直接捅心脏并不能真正杀死我。” 
亚瑟瞳孔紧缩——那是害怕到了极点的表现，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转过了头看着对方，魔王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金发蓝眼的掌控者嘴角噙着满不在乎的笑意，撑着下巴百无聊赖歪着头看着亚瑟。 
扑通。扑通。扑通。 
亚瑟的胸口鼓噪着，血管发涨，太阳穴紧绷。 
“好吧小猫咪，你成功让我觉得不那么无聊了。”魔王叹息似的说，打了个响指，他身上那件胸口破洞沾满血液的华服瞬间换成另一件同样繁复华丽的崭新衣裳。 
“我们来做个交易……如果你能说出你的第三个错误，那么我可以暂时不杀你。” 

 

 
01、 

 
亚瑟是在自己生日的那天早上被魔王掳走的。 

 
魔王，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也没有人知道他如何诞生，更没有人知晓他在这片大陆存在了多少年，他好像一个代号一样，象征着永无止境的血腥与绝望。 
魔王没有善恶观，据说他高兴的时候可以挥挥手将能够填满一片海洋的宝藏全部送给别人，发怒的时候，他一夜之间便可屠尽整座王国，生灵涂炭。人们都说，魔王全凭自己喜恶做事，随心所欲。 
前赴后继去讨伐魔王的勇士尸骨填满了峡谷，献祭少女的泪水盈满了深海，魔王还是好好地生活在那片阴森恐怖的黑森林中心的古堡内。 

 
那一天，亚瑟如同往常一样起床洗漱，他是这个小小的国家的王子，他的生日自然不同平民。 
亚瑟穿着棉麻的睡袍，视线在侍女拿来晚宴需要穿的几套礼服上逡巡，仔细思考着哪一套更为合适，接着他觉得脸上一凉，鼻端嗅到一点腥味，他怔怔地用手抹去溅到脸上的液体，指腹上是刺目的猩红色。 
年轻的王子抬起头，一个穿着异常精致漂亮衣服的金发男人正蹲着身子看着什么，地面上躺着那几位侍女的尸体，十分钟前，她们还嘻嘻笑着同他说生日快乐，而此刻她们了无生息躺在地面上，任由那个金发男人随意摆弄自己被割下的头颅，拼凑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字母A。 
像是注意到亚瑟的视线，那个男人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随意道：“啧，懒得再选了……就你吧。” 
“你是谁？” 
小王子溅上血滴的白皙脸蛋如同瓷器一般精致细腻，而那双绿宝石似的瞳孔微微放大，他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魔王。”男人好脾气地伸出手。 
“魔王是谁？” 
“将会永远保护你的人。” 
王子歪了歪头：“永远？” 
魔王似笑非笑：“……永远。” 

 

 
02、 

 
柯克兰王子被掳走的消息极其快速地在王国内传开了。 
那个极度自负的魔王，不知道是真的自负能力强大还是看不起这些蝼蚁似的人类，拎着柯克兰王子在王国上空内飞行了一圈，丢了几个大型火球才离开，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群情激愤，被挑衅的怒火、家园被焚烧的绝望与最敬爱王子被轻易掳走的愧疚让所有有血性的民众都放下私事，加入到讨伐魔王的军队中。 
而讨伐准备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此刻，黑森林中心的古堡旁，魔王正在与亚瑟在阳光明媚的花园里喝下午茶。 
魔王就像打扮人偶一样，亚瑟身上的衣物随着魔王心念一动变化成不同的样子，最后魔王挑中一套深蓝色礼服，亚瑟才从这完全不受控制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平静地看着对面的魔王。 
“你不高兴？”魔王用指尖戳了戳桌上五彩斑斓的甜点。 
年轻的王子冷声问：“为什么要把我掳来？” 
魔王勾起嘴角笑了笑：“因为无聊啊。” 
出人意料的回答，亚瑟皱了皱眉：“什么？” 
“太无聊了啊，小猫咪。”魔王打了个哈欠，“希望这次你们国家的军队能够撑久一点——对了你喜欢什么茶？” 
亚瑟心头一凉：“你要做什么？” 
魔王有些不耐烦地用指尖点了点桌子，给亚瑟倒了一杯玫瑰花茶，还是解释道：“我记得七百年前吧——应该是那个时候，我活的太久了，有些记不清。那时候听说有个国家非常厉害，我就想有多厉害呢，就去问那个国家的公主，可惜那个小姑娘太弱了，我还没问几句她就死掉了。”魔王笑了笑，好像那真的是什么有趣的事情，“结果没想到那个国家的人都非常生气，拼了命地过来攻打我的城堡，足足有一个星期吧，我才把他们全部杀死，”魔王咂咂嘴，有些回味的，“那一个星期我再也没有感觉到无聊过，那太宝贵了——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那么不无聊过了。所以后来我感到自己无聊到不能忍受的时候就去杀一个公主或者王子什么的。” 
“所以……”亚瑟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你取乐的方式是杀人吗？” 
“哦当然不，”魔王像是被逗乐了，“杀戮是其中之一，但不是全部——如果是，那么这片大陆应该不会有人类生存了。”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因为你好像能让我稍微感到不那么无聊，”魔王用魔力将茶水凝聚成一团水球，在指尖把玩，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你要去峡谷玩玩吗？” 
“……什么？” 
亚瑟话音未落，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下午茶的桌子、他与魔王的靠背椅都一起瞬间移动到这儿，格格不入。 
这个峡谷终年不见阳光，潮湿幽暗，亚瑟眯了眯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光线，这时他才发现这阴冷昏暗的地方细细碎碎散落着一些反射亮光的东西。等到他明白那些是什么的时候，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魔王好像心情很好，笑眯眯的：“有喜欢的吗，算我送你？” 
亚瑟僵硬的：“没有，我不需要。” 
魔王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好吧，小猫咪。” 
魔王说着手指扬了扬，不远处一个反射着亮光的东西就飞了过来……那是一把镶着红宝石的匕首，不知过去了多少年还锋利脆亮如新，刀柄上甚至还捎带着一只化作森森白骨的手，因为握着东西太紧，就连肉体腐烂化骨都紧紧黏住。 
魔王露出一个恶心的表情，那只白骨手瞬间化为齑粉，只有匕首浮在空中，停留在魔王手边。 
魔王问：“喜欢吗？” 
亚瑟正要开口，魔王又不咸不淡地启唇说：“不管你喜不喜欢，我不喜欢别人对我发表反对意见。” 
亚瑟闭上嘴巴。 
魔王挑眉笑了笑，那把匕首浮到亚瑟手边：“生日快乐，小王子，你得学会怎样保护自己。” 
生日快乐…… 
今天，是他的生日啊…… 
亚瑟愣了一下，新叶般的绿眸飞快闪过些什么，然后垂下眼睛干巴巴的：“谢谢。” 
于是那把红宝石匕首便成为了亚瑟的所有物。 

 
魔王炫耀般带着亚瑟来到的这里，便是那无数讨伐魔王勇者的坟墓峡谷。听说几百年前某日，魔王觉得自己古堡外腐烂的死尸过多，污染空气，便在黑森林边缘硬生生划开一道裂缝，此后凡是讨伐魔王而死的勇者，一律被嫌麻烦的魔王扔进了谷内。 
这是由无数条生命和鲜血充填的沟壑，那把匕首也是勇士亡灵的心爱之物。而不久之后，他国家的民众也将会因为前来救他而被丢进这里，曝尸荒野…… 
亚瑟垂下眼帘，忍住喉间那股不断上泛的呕吐欲，与魔王在这重重叠叠白骨的地方喝完下午茶，这才被魔王送回了古堡。 

 

 
03、 

 
虽然没有人知道魔王的姓名，也没有人能真正对他造成伤害，但魔王本身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这些事儿。 
被掳来这里没有几天，亚瑟就装作不经意的询问魔王的姓名。 
“阿尔弗雷德！”那个魔王愉快地说，“你呢，不能总叫你小猫咪吧？” 
“亚瑟。”亚瑟说，同时并不相信魔王的话，姓名对魔鬼具有制约作用，不会轻易示人，除非这个魔王是个例外或者傻瓜，不然这一定是假名。 
“亚瑟……”魔王咕哝了几句这个名字，心不在焉的，“好吧，希望你死后十年内我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阿、阿尔弗雷德，”顿了顿，亚瑟试探性的，“既然你只是无聊才想要杀人……如果我使你不再那么无聊了，你能不能放了我的国民？” 
阿尔弗雷德似笑非笑看着他：“嗯……你很在意你的国民？” 
“他们是无辜的。” 
阿尔弗雷德意味深长看了亚瑟一会儿，开口道：“成交。那么你要怎么做？” 
亚瑟迎上目光，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杀了你。” 
魔王愣了一下，随即畅快地大笑起来：“哈……有趣，你已经开始让我觉得不无聊了。”魔王打了个响指，“正常情况下你永远也不可能对我造成伤害，不过我决定帮助你。” 
桌子上多了一本破破烂烂的日记本，阿尔弗雷德蓝莹莹的眼睛盛满笑意：“或许这可以帮到你。” 

 

 
04、 

 
亚瑟在翻看那本看起来就非常有年头，破破烂烂的魔王日记本之前也稍微猜测过，会不会是魔王记下“哎呀今天杀了一百多人”、“明天去格列瓦城屠城吧”……这样孩子式残忍的屠杀日记。 
没想到不是的…… 
——这本日记，是魔王用来记录自己怎样杀死自己的。 
从拽出自己心脏亲手捏碎到随便抓了一只吸血鬼将自己的血吸干，从喝下巫女最猛烈的毒药到任由讨伐的勇者用圣火焚烧他……日记本上记录了数也数不清的自杀条目，每一条看起来都那样可怕。 
魔王在日记中写：女巫的毒药可以毒死一头成年龙，但他却仅仅有些头晕。勇者的圣火据说可以焚烧一切罪恶，但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点燃。 
他曾经将自己撕裂成血淋淋的肉块，但是一觉过后，他又再度重生。 
【与其说是魔王，其实只是不老不死的怪物吧。】魔王在最后以无奈地口吻这样写，旧时代古老的花体字使亚瑟读起来不是那么通畅，但这也足以让他心惊了。 

 
亚瑟一直觉得魔王总是说无聊无聊什么的，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喜欢滥杀找借口。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或许他是真的很无聊。他是无所不能的魔王，拥有一切他想要或不想要的东西，那样漫长而又孤寂的永生时光，他几乎做尽了一切能做和不能做的事情，然后再把那些事情重复千百遍，他还是那样年轻样子，近乎永恒的生命，于是他终于感到厌烦。 
只有温热的鲜血飞溅到他脸上的时候他才能够真正感到些微的暖意，没有人告诉他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没有人可以陪伴他那样长——长到几乎永生的时间，所以他几乎没有什么善恶观，随心所欲……只为了不那么无聊，不那么…… 
孤独。 
设身处地从魔王的角度思考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亚瑟一方面憎恨他的嗜杀，一方面却又可怜这个强大到无人能敌的魔王。永生有时候就像一种诅咒，曾经在生命中与魔王有过交集的人，最后无一例外的死去，只有魔王怀抱着永生不死的力量，面无表情看着他们。 
他几乎活在永恒的寂静与孤独中。 
所以他才不止一次地想到过自杀。可惜的是，从未有一次成功。 
强大肆意到可怕，挥手间便是云雨，无所不能的魔王唯一做不到的事居然是杀死自己？这听起来未免有些好笑。 
但是亚瑟此刻尚不在意这些，魔王记录的这些自杀方法虽然没有成功的，不过也有一些的确削弱了他的魔力。 
年轻的王子一边忧心忡忡计算着自己国家军队来到的时间，一边将有用的信息以方便辨认的新式字体誊抄到纸上。 

 
前几次刺杀自然是失败的。下在蔬菜汤里的毒药被发现，魔王轻嗅一下汤水，似笑非笑当着亚瑟面喝得一干二净。趁着魔王醉心读书出其不意刺向对方，代价却是半空中瞬间化为铁水的匕首，那个魔王甚至摘下眼镜，笑了笑：“弄坏了你的生日礼物，别担心，我的小王子，我会重新赔你一份的。” 
随着前来拯救亚瑟的军队越来越靠近黑森林，亚瑟的行刺频率不由高了些许。只可惜没有一次成功。 
如果要说最成功的一次，那应该是那天晚上，魔王的寝室被悄无声息点了特制的迷香（当然是从那本日记中找到的配方），王子悄然潜入，对准魔王心脏处用力插下银制餐刀，猩冷的血液喷溅在他的脸上，令他想起他第一次看见魔王时，那些侍女在他脸颊上溅上的温热血液。 
有那么一秒，小王子甚至天真地认为自己已经成功了。然而下一刻，他费尽心思给予魔王的“致命一击”快速愈合，魔王要求他说出自己的“第三个错误”，否则情势彻底颠倒，将会死去的便变为亚瑟。 
然而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所谓的“第三个错误”在哪，他一切关于魔王的了解全部来源于魔王自己和那本日记本，如果魔王自己不愿意，谁也不能得知关于他哪怕一丝一毫的信息。 
他不知道魔王不需睡眠，也不知道心脏并不是致命弱点……这位狡猾的魔王，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弱点毫无保留的暴露给一个要杀死他的王子呢？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狡猾的魔王满口谎言。 
于是亚瑟赌气似的说：“第三个错误，哈，是我没有认识到魔王是个满口谎言的大骗子。”他鼓起脸不满地瞪着对方，心跳若擂。 
好吧，哦，来吧，他受够了和这个性格阴晴不定的混蛋朝夕相处，强颜欢笑，嗯哼，给尊贵的王子殿下一个痛快，让他早早去见上帝吧。 
“我说对了吗，骗子先生？”亚瑟用着冷静嫌恶的语气说。 
“噢……”出乎意料的，魔王并没有生气，澄澈的蓝眼睛越来越弯，最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笑声，亚瑟几乎可以看见他尖利的犬齿在月光下反射锋利的光。 
“有趣的小家伙。”魔王用力揉了揉亚瑟的脑袋，好像那是一只玩具熊的绒毛而不是人的头发，“你真可爱，我都快舍不得你死了。” 
“……哈？” 
情势波澜起伏，亚瑟顶着一头凌乱的毛发，傻乎乎地睁大眼睛。 
怎么听他说的都不是什么好话吧，魔王为什么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果然是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他搞不懂对方脑回路才是正常的吗？ 

 
因祸得福，那次刺杀未遂后，两人关系反而不那么紧张防备了——虽然一直只是亚瑟单方面的紧张和防备。亚瑟发现，与其说魔王是个性格古怪的暴力狂，滥杀凶残，不如说他像个任性自我的小孩子，只要顺毛摸，让他觉得有趣，相处起来反而轻松多了。 
是以亚瑟提出他需要阿尔弗雷德陪他去斯佩罗沼泽寻找一种毒草的时候，阿尔弗雷德答应的非常干脆。 
“我大概有好几百年没有去那里了，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啊。”魔王露出了罕见的怀念表情。 
“上次去就是你日记中写的那次吧，”亚瑟翻开自己的笔记，“卢罗拉城附近的斯佩罗沼泽，生长着一种名为卡拉格的罕见毒草，”他不着痕迹抬眼瞥了瞥魔王，“会使你昏迷三天三夜。” 
而在魔王失去意识的三天里，他就有无数的机会杀死对方，或者……逃走。 
魔王单手撑着脑袋，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是呀，不过不知道有没有绝种，”他笑眯眯地说，“我又不是那种会把自己弱点丢着不管的蠢货，当初发现卡拉格会对我造成伤害，我就已经……” 
亚瑟挑挑眉：“你毁了那片沼泽？” 
“聪明的小猫咪，”魔王眨眨眼睛，“以防万一，顺手屠了卢罗拉城。” 
“我记得当年卢罗拉城是内陆重要中转城市之一，常驻人口上百万。” 
魔王歪着头，脸上是孩子式单纯稚气的残忍：“有这么多人吗？我只用了一个白天的时间。” 
“或许我应该庆幸，现在的你比几百年前的你温和有礼多了。”亚瑟甚至说了个冷笑话，“至少你没有杀掉知道你最多弱点的我。” 
“我说过，我会永远保护你。”魔王脸上仍然是嬉皮笑脸的样子，低着头翻看笔记的亚瑟自然也就没有在意，说出这句话时，对方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不正经的调笑意味。 
“得了吧，”亚瑟嗤笑，“大骗子魔王先生。” 
魔王表情僵硬了一瞬间，很快又变回了笑脸，快得仿佛幻觉，他调笑道：“好吧，那我们出发。” 
亚瑟合上笔记本，点头。 

 
几分钟后，小王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出现在城堡前的马车：“坐这个去？” 
“当然。” 
“你的魔法呢？”亚瑟滑稽地比划，“无所不能的魔王，你的魔法，打个响指就可以去另一个地方。” 
魔王慢条斯理的：“现在我想旅行，慢慢看看风景。” 
亚瑟：“……” 
魔王挑了挑眉：“嗯？” 
“……”亚瑟一边迈上马车一边偷偷翻了个白眼。 
几千岁的魔王，想一出是一出的任性小孩子脾气。嗤。除了力量逆天以外没有任何优点……大概。 
反正长得好看也不算优点，亚瑟冷酷地想，谁知道是不是魔法幻化的脸庞。 

 
马车被施了魔法，内里空间宽敞的让亚瑟怀疑魔王是把他那间奢靡华贵的卧房搬了过来。怡人的暖风带着花香飘进车内，被怀疑的对象懒洋洋地躺在软乎乎的靠垫上，枕着胳膊，心不在焉读着一本书。亚瑟无意间瞥见封面上鎏金斑驳的字母，然后回忆起那是一本据说失传了三百多年让无数黑魔法师趋之若鹜的宝典。就在他为魔王对待珍贵古书如此随意而感到心痛时，魔王仿佛读懂了他的表情，狡黠地眨眨眼打了个响指。 
出现在亚瑟面前的是胡乱摆放，落满尘埃，几乎堆叠至天花板的书堆，魔王笑眯眯的伸出手臂一挥：“我的书房，你可以随便看。” 
像个邀功炫耀的孩子，有些这世道罕见的傲慢和可爱。 
亚瑟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就真的微笑起来，他礼貌道谢之后随手拿了几本，然后在轻微的失重感中重新回到了马车。 
车内点着旖旎酥软的熏香，亚瑟有些不适应地靠近车窗坐了下来，信手翻开第一本书，巧合的是这也是一本讲述黑魔法的典籍，详细列出了施术的方法、所需材料、魔法阵构成……作为国家未来继承人的亚瑟并没有学习魔法的天赋——即使有，也不能是黑魔法，是以亚瑟单纯把这本书当作消遣来读，倒也十分有趣。 
被魔王魔法驾驭的骏马拉着马车自行朝着目的地奔驰，平稳的车厢中，亚瑟看书看得入迷，甚至忘记了身旁还有一个杀人如麻的恐怖大魔王存在。阿尔弗雷德先是撩起车帘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接着撑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亚瑟。 
不可否认，这位才二十出头的小王子是位天生的美人。微阖的眼睑，轻颤的睫毛，轻微蠕动好像在读着书上晦涩单词的玫瑰色嘴唇，完全没被刻板主人发现的凌乱金发……哎呀，真像一只可爱的绿眼小猫咪。 
魔王蓝色的眼睛弯起来，笑眯眯的，看了半晌，突然开口问道。 
“有不懂的地方吗？我可是黑魔法的创始者。”大言不惭的自傲狂，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亚瑟想了想，翻到一页：“没什么不懂的地方，不过这一个……”他反转书给阿尔弗雷德看，“我觉得很有趣，是你搞的鬼吧。” 
阿尔弗雷德抬眼扫了一下，不着痕迹看了看亚瑟，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是啊。” 

 
亚瑟所指出的乃是一个献祭的黑魔法，付出令人咋舌的巨大代价，便可以获得黑暗之神的垂青，再度拥有神之庇佑。而这样大型的黑魔法所产生的根源是……魔王。 
被魔王残忍屠戮过的国家。一夕之间生灵涂炭，唯有此种黑魔法才能使国家快速繁荣起来，重新回到鼎盛时期的光辉。 
“你屠城之后又留下这种黑魔法，害了人家两次啊。” 
魔王冷笑道：“他们贪求速成，所以采用了黑魔法，怪得了我吗？如果人民自己耕作劳苦，使国家缓慢复苏，也不必付出那样繁多的祭品。” 
“你创立了黑魔法，给了那些绝望中的人充满诱惑力的铒，只有心性坚定的人才能够拒绝吧。” 
“难道不是吗？他们总是说魔王是邪恶的、不洁的、污秽的，但是我看那些人，才是真正恶心透顶。”魔王说，“装成正义者的样子来讨伐，要多伪善有多伪善。” 
亚瑟摸摸鼻子：“我也是伪善者之一咯。不知道伪善者这次能不能杀掉你。” 
“我很期待。期待死亡那天的来临。”魔王意有所指。 
“这种事还是别期待了吧……”亚瑟别开目光朝窗外看去。 

 
整个大陆，恐慌与死亡代名词的魔王，能够杀掉他，对所有人都是好事一桩吧。 
这样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拼命说服自己，亚瑟才能够忽略心中那股油然而生的奇异不舍感。 

 

 
05、 

 
——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 
心不甘情不愿坐上马车的小王子结果成了对这趟旅行最为欢呼雀跃的人。 
长期被束缚在宫廷，一言一行都被无数人的目光揣度，亚瑟早就渴望能够放松一会儿，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呼吸新鲜空气。不知道魔王是揣摩出他的心思，还是碰巧之举，尽管这场旅行的开头亚瑟不甚情愿，现在却早就忘却不耐，显得兴致勃勃起来。 
行事一板一眼的小王子终于有了点青年人的模样，就连路边一只受惊飞奔的梅花鹿，都能让他睁大眼睛，湿漉漉，亮晶晶。 
魔王不禁失笑：“这么点小事你也能高兴成这样。” 
亚瑟缩回身子，正襟危坐：“谁、谁高兴了……我只是、只是随便看看。” 
“哦，随便看看。”魔王怪腔怪调模仿着。 
“你……！”亚瑟羞愤极了，但又不敢放肆，只好岔开话题，“还有多久才能到卢罗拉城？” 
魔王正欲回答，突然皱眉凝神，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讥讽的笑意，声音如同叹息：“大概……永远也到不了了吧。” 
“……什么？” 
魔王遗憾地吹吹指尖：“本来今天还想试试烤鹿肉的，看来没机会了。” 
他活动活动手指，发出骨骼摩擦的牙酸声响：“准备好见你的故人了吗？” 
亚瑟瞳孔紧缩：“！！” 
金发碧眼的王子猛地掀开车帘，天高云淡，翠绿的山头顶端逐渐放大的黑点，尘土喧嚣。 
是…… 
是他的军队！来屠戮魔王拯救他的军队！ 
那一刻浮现在亚瑟心头的居然不是欣喜若狂，反而是害怕与抗拒，好像一直逃避的事情突然出现，而他措手不及。 
“怎么会……怎么会找到我们？！”亚瑟脱口而出。 
是了，他在短短几个月的相处中深刻认识到魔王的强大，也早已认定没人能够伤害的了他。所以他故意支开魔王，让他和自己一起前往遥远的卢罗拉城，从而避开来找寻他的军队，避免魔王对他们造成伤害。 
但是，怎么会……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魔王寒冰似的目光投来，手指一动，亚瑟感觉一道凉风袭过，他脖颈上常年带着的一条项链断开。那是一颗剔透玲珑的绿宝石，被镶嵌在精雕细琢的台座，又同珍贵的金银线一同做成，从亚瑟记事起，他就带着这条项链了。此刻，这条项链连同坠子一起到了魔王手中，阿尔弗雷德脸色不明地把玩了一阵，冷哼道：“藏得倒好，连我都骗过了。”语毕，项链化作齑粉。 
这时，远处已经隐隐有马蹄声。亚瑟不明白自己心中是什么心情，他几乎已经确认这些人是来送死的，但是莫名其妙的，他却并不为自己的国民的死感到悲伤。 
而阿尔弗雷德那句“可能再也到不了卢罗拉城”也非常奇怪，他似乎知道些什么但不想告诉亚瑟，亚瑟隐隐约约也有些猜测，而猜测的内容让他心慌。 
无论如何，一场颠覆性的战役在所难免。 

 
一静一动，亚瑟这方沉默等待，军队那方策马扬鞭，时间一会儿缓慢地如同流动的金色糖浆，一会儿又转瞬即逝，在令人焦灼的等待中，阿尔弗雷德突然说道：“亚蒂。”他用了亲昵的称呼。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亚瑟不明白他什么用意，迟疑着回答：“呃……记得。” 

 
那着实不是什么美好的初遇。血腥味，四溅的脑浆，湿冷的清晨。邪恶的魔王与无辜的王子。 
【“你是谁？”王子问。 
“魔王。” 
“魔王是谁？”王子又问。 
“将会永远保护你的人。”魔王说。 
“永远？” 
“……永远。”】 

 
“记住，”魔王认真地看着亚瑟，天蓝色的眼珠流动着云彩，“我会保护你，永远。” 
“……” 
亚瑟捏紧拳头，垂眸不语。 

 
永远？ 
哈……是谎言吧。 

 

 
06、 

 
军队行进很快，不一会儿就从一个小小的黑点变为一片阴云，眼力好的，甚至能够依稀看清第一排的士兵。但出人意料的是，领队的并不是荣誉光明的骑士长，而是一名披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士。 
那个全身每一寸都隐藏在布料中的人，对亚瑟来说明明从未见过，但却有种奇异的熟悉感。 
奇怪……是谁呢？ 
能够率领如此大型军队的人必然地位尊贵，他作为王子不可能没见过，可那人就是如此陌生，同时却又隐隐有些熟悉。 
好像……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曾经遇到过…… 
陷入了沉思的王子自顾自沉思，自然也就没有看到，身后魔王欲言又止的目光。 
骑兵马蹄践踏地面的震动感使车厢壁悬挂的一幅相框掉落下来，仿佛是什么信号似的，魔王懒洋洋地搓搓指尖，整辆马车突然就消失不见。即使相处了数月也没能摸清这位任性妄为魔王下一秒举动的亚瑟在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中就要摔倒在地，仪态全失，但…… 
阿尔弗雷德接住了他，甚至眨眨眼睛：“小心点，‘爱丽丝’。” 
亚瑟心跳飞快，他搞不清是被突然的失重感吓的还是因为搂在他腰间手掌的温度。好在他的身体比脑袋反应快得多，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推开了魔王，并且冷淡地说：“多谢。” 
这里的地势特殊，四面环山，中部一小块陡峭平原，亚瑟国家的军队踏草扬尘从另一头奔下，魔王带着亚瑟在这边以逸待劳。很快，两兵相接。 
“阿尔弗雷德，”亚瑟说，“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你可以放过他们？” 
魔王似笑非笑，眼睛在亚瑟身上转了一圈：“你有什么可以付出的？” 
“我孑然一身，一文不名，”亚瑟深呼吸，“我只有我自己。” 
魔王笑起来：“这个交易很划算，不过你的‘朋友们’可不见得同意。” 
“他们难道想白白牺牲性命吗？” 
“我不知道那些人的想法，不过那位祭司先生，”阿尔弗雷德朝那个全身隐藏在斗篷下的人扬扬下巴，“可不同意把你送给我。” 
亚瑟狐疑地看着他：“你会读心术？” 
阿尔弗雷德耸耸肩：“哈，你猜。” 
两人的交谈完成得很快，对面的祭祀手臂一扬勒停军队，除了马匹间或的响鼻声，寂静无声，一触即发。就连草丛间翩跹的蝴蝶都感受到风雨欲来的味道，瑟缩在草叶间一动不动。 
“王子殿下，”祭司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嘶哑粗糙，好像年轻时被黑烟熏坏了嗓子，“殿下。” 

 
【“王子殿下。”】 

 
——咚。 
像是重锤狠狠击打在太阳穴，亚瑟猛地踉跄几步，眼前发晕。 
怎么回事？！ 
“殿下，您忘记您的职责了吗？” 

 
【“您要学会牺牲。”】 

 
不、不要。停止说话！ 
“您擅离职守，岂是王族所为？” 

 
【“为了您的国家。”】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亚瑟眼睛发红，喘息急促。 
“请和我回去吧，继续履行您的职责，王子殿下。” 

 
【“牺牲。牺牲。牺牲。”】 

 
像是蛇吐出信子，嘶……嘶……湿冷滑腻的感觉始终萦绕在自己最疼痛绝望不堪回首的记忆中。 
不—— 
“杀……呜、哈，杀了他……” 
嘶……嘶…… 
“杀了他！杀了他！”亚瑟咬着牙用力吼道，“杀了他——” 
“你终于……”魔王脸色晦暗不定，复杂地看着紧紧揪住自己衣角的人，“你还是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 
魔王语音含笑，却没有一丝轻松惬意的味道，逼得人动弹不得：“你还要伪装到什么时候呢？”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亚瑟眼角发红，脱口而出冷硬的短句。 
没有，他什么也没有想起来。对，是的，什么也没有！ 
“你的正义感呢，可怜的孩子？你用自己为代价拯救你国家的军队，只是因为你长期被教导要牺牲一切保护他们。但实际上，你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死活，小混蛋。你不在意他人的死、不在乎军队的死、不介意我屠城与否，但是你很聪明，你装得非常好，”魔王轻声道，“简直就像一个真的，爱护国民，嫉恶如仇的未来继承人。” 
魔王步步紧逼，王子节节败退。 
“你是自私的，冷血的，你和我没有任何差别，承认吧，所以我才选择了你。但你让我异常失望，你还要伪装、逃避到什么时候呢？！”魔王的声音越来越高。 
“看看吧，没有什么王子，也没有什么拯救你的军队！他们——” 
魔王的披风随着他的动作扬起，像是一片将要遮住全部光明的黑云，亚瑟忍不住想后退，却被紧紧抓住双臂：“他们是来抓你回去的！” 
“我不知道——” 
“不要再欺骗自己了，你不是他们尊贵的王子，你只是——只是一个可怜的祭品！为了他们可鄙欲望的牺牲品而已！” 
“不要——”亚瑟跪倒在地，捂住耳朵，带着战栗的哭腔，“不要再说了！” 
“够了……求求你——”他哭泣着，“停止！” 

 
想……了……想起来了…… 
被拼命隐藏住的，用糖果色的谎言包裹下的浓臭污浊的真实。 
一直不愿意承认的，编织名为“虚假”的茧笼罩在记忆中的。 

 
——名为亚瑟柯克兰的祭品不堪的过去。 

 

 
07、 

 
被阴森残酷的魔王一日之间血腥屠城的小小国家如何重归昔日的繁荣？ 
满目疮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人间炼狱如何回归繁华似锦？ 
——禁术。 
邪恶的、禁忌的、不洁的但几乎无所不能的黑魔法。 
是啊，还有什么比禁术更加有效的方法吗？ 
只要付出那么一点点代价，他们为之骄傲自豪的国家就可以重新……重新回来了！ 
代价……只是一些必要的代价而已。 
为了昔日荣光，哪怕需要付出的是自己的孩子，也没有关系。 
上位者的眼瞳被贪婪和欲望填塞，混浊不堪，他的眼前只有触手可及的荣耀财富。 

 
亚瑟的确是一位王子，血管里流淌着王族的血液，他本应该是最尊贵的存在，但因他人一己私欲，却被沦为最为可怜的祭品。 
邪恶的力量，无所不能的黑魔法，需要这个孩子来维持。 
小小的王子在出生起便被认为是天神所宠爱的孩子，充满着美好与光明。这是最好的祭品。向黑暗之神献上这位被光明神赐福的孩子，由这个孩子承受光明神的愤怒与黑暗神的诅咒，作为条件，这个国家将彻底抛弃对光明神的信仰，朝黑暗神投诚。获取强大的黑暗力量。 

 
在魔王有意的刺激话语下，亚瑟终于想起了一切。根本没有什么未来的国王继承人，也没有万众瞩目的王子殿下，他只是一个不能见人，被黑暗侵蚀的可悲祭品而已。 
从有记忆开始，他就必需听从那个祭司的命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魔法阵的中心忍受无止境的痛苦折磨。疼痛是可以麻木的，但他从来没有尝到过快乐的滋味，也没有过人际交往，他不明白快乐或哭泣的意义，人与人之间美好和丑陋的情感。唯一能够接触到的祭司只会一味告诉他，牺牲，为了国家，为了人民，牺牲。 
牺牲。 
玫瑰花茶也好，红宝石匕首也好，游玩观景也好，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居然是人人都恐惧厌恶的邪恶魔王。 
是魔王啊。 
他在不见天日的如同牢狱一般的黑暗祭祀台生活，然后那一天，前来送饭食的守卫的鲜血溅落在他的脸上。一片茫然的王子近乎麻木地抬起头，歪着脑袋打量着那个陌生人。 
“你是谁？” 
“魔王。” 
“魔王是谁？” 
“将会永远保护你的人。” 
“永远？” 
“……永远。” 

 
王子血迹斑斑的细瓷脸蛋上浮现出一个不符合年纪的天真稚气的笑容，他将手放在那个说着会永远保护他的人的手心：“敢骗我的话就杀了你哦。” 
“嗯。”魔王温和地横抱起他，同时轻轻拂过他的眼睛，“睡吧。” 
带着魔法能力的话语让亚瑟很快打了个哈欠，沉沉入睡，魔王扫视了一圈周围，在依稀听见警报声和杂乱的人声后，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睡吧，醒了你便是快乐幸福的王子殿下了。” 
魔王轻轻说着，手指变换，带着魔法荧光的旋流很快落入亚瑟脑门，封印了记忆。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恢复了记忆的王子眼瞳猩红，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只能依靠着紧紧抓住魔王衣角来维持站立的姿势。 
“我说过的吧，”魔王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我渴望死亡。而你是可以杀死我的人。 
“我还是欺骗了你，我交给你的那本日记缺失了最后两页，记录着能够真正杀死魔王的方法。 
“魔王最为脆弱的心脏，同时拥有光明神和黑暗神两种力量的孩子，以龙骨制成的利剑……”魔王顿了顿，“还记得我后来补偿你的‘生日礼物’吗？” 
亚瑟下意识摸了摸身侧的佩剑，那是……魔王送给他。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忧郁的蓝眼睛仿若大海般幽冷，“能够真正伤害到魔王的‘心’的人，只有魔王所爱之人。” 
亚瑟猛地睁大眼睛。 
“我为了追寻死亡，跋涉千万年，但当我终于可以直面并接受死亡时，我又开始珍惜起生命，”魔王温和地用指腹擦去亚瑟脸侧一处污尘，“我想长久的、长久的活下去，陪伴你。孤独并不能杀死我，但你可以。 
“一开始我想要保护你，是因为你是唯一可以杀死我的人，如果你死了，我就必需再一次忍受永恒的生命，直到下一个你出现。但是后来，想要保护你，那只是因为我想那样做而已。但可惜的是……”魔王苦笑了一下，“好像太贪心是会受到惩罚的。” 
“这下，我是真的要死掉了。”魔王轻声说。 
“不……不会，”亚瑟握紧佩剑，拼命摇头，“我不会杀你的！” 
“我真开心啊，”魔王笑眯眯的，就像亚瑟记忆中的模样，“你是喜欢我的吧，所以才不想让我死。” 
亚瑟心慌意乱，好像预感到已经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以至于忘了一贯的反驳，只是一个劲的摇头说“不”：“你那么厉害，那么多方法都杀不死你，你是不会死的。”他喃喃着最后一句话，像是要说服自己。 
阿尔弗雷德仰头望了望蓝天白云：“真是好天气，适合打盹。”他示意亚瑟坐下来，魔王也躺倒下来，将自己金色的脑袋搁在对方大腿上，敷衍似的，“是啊是啊，我是不死的。我还要永远保护你呢。” 
金发蓝眼的男人这么含笑说着，是记忆中天真又邪气的笑容，粘稠的血液就从嘴角流淌出来，打湿了衣领精致镂空的蕾丝。 
“对啊，你还要……永远……永远……保护我呢。”亚瑟缓慢说着，他惊奇地看到从自己眼眶滴落下来的液体融进了那些猩红色的血液中。 
而小王子，哦不，可怜的祭品身侧只有一把华美的剑鞘，用珍稀龙骨制成的长剑此刻正稳稳插在魔王的胸口。 
“说好了的，”亚瑟听到自己飘忽的声音，他的掌心满是滑腻的鲜血，就像那个深夜失败的刺杀再度重现，他又害怕又茫然，呆呆看着破洞的心脏处鲜血汩汩流淌，“说好了的，敢骗我的话就杀了你哦。” 
没有人回答他。这一次，轮到魔王在他怀里睡着了。 

 
而这一次，他终于成功了。祭品杀死了魔王。 
亚瑟杀死了阿尔弗雷德。 

 
陷入痛苦回忆而绝望的祭品，心神激荡，轻易地被祭司所操控，拔出佩剑稳稳捅入毫不设防的魔王心中。 
所有人都是赢家，阿尔弗雷德获得了梦寐以求的死亡，亚瑟完成了杀死魔王的诺言，祭司求仁得仁，一报当年屠城之仇。 

 
只有无足轻重的爱情输了。无关紧要，不值一提。 

 

 
08、 

 
“你是谁？” 
“魔王。” 
“魔王是谁？” 
“将会永远保护你的人。” 
“永远？” 

 
“……永远。” 

 
——骗子。 

 

 
END. 

 
陆陆续续有姑娘来问尖塔，统一回复下，是这样的，最近比较忙。大概六月份会填。 
谎言这个是今年准备玩的系列（去年是P♥Z那个，会有米英其他paro的短篇，黑桃啊万圣节啊etc，近期大概就写这个系列和尖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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