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thium_离子慕

APH-米英/露中
请勿无授权转载

来自旧世界

CP:米英


Rate:PG-13


Attention:国设,和之前的那篇一样琼瑶

1775年的英国遇见了1730年左右的美国,差不多也就分别是独立战争爆发和北美十三州殖民地日趋成熟两个时间点,解释不了的都是魔法

虽然这个时间点“美国”应该尚且被称作“英属北美殖民地”或者“北美十三洲”之类的,但是太长了很麻烦,所以还是写作“美国”


Summary:美国盼望的是一个关怀备至的剥削者,而英国盼望的是一个心甘情愿的殖民地。



 

英国听见一些响动,在离他非常近的地方。他还没睁开眼,就动作迅速地去摸他的枪,然而手掌却没有碰到附着潮气的旧毛毯和来复枪硬邦邦的枪托。一团暖洋洋软乎乎的东西被他拍了个正着,受惊似地猛然抖动了一下。


“老天,英国,已经到晚餐时间了吗?”躺在他大腿上的男孩原本脸上盖着一本书睡得正香,被他一把拍在头顶上后吓得脑袋在他大腿上弹跳了一下,连忙拉下盖在脸上的书,“我睡得有这么久吗?以至于你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叫我起床?”


英国也刚刚睁开眼,被眼前明亮的阳光刺得眼眶酸疼,他快速眨了几下眼才逐渐适应,低头去看那个被他拍到后发出声音的玩意儿,居然长着一双此时此刻最让他怒火中烧的蓝眼睛。今天早上还宣布与他划清界限的美国竟然躺在他大腿上打瞌睡。


为了表示震惊、愤怒和各种操蛋情绪,英国发出了一句响亮而恶毒的咒骂。或许太响亮太恶毒,他觉得美国的脑袋压在他大腿上哆嗦了一下。“滚开。”他对美国说,声音降低了不少,但依旧恶毒。


美国看起来完全被搞糊涂了,但还是受了惊吓般飞快地从他大腿上爬起来,上衣和裤子上都粘着草叶,就和乱糟糟的金发一样让他显得窘迫又滑稽。“我……对不起,英国,我不该睡着的……”美国抓着额前翘起的头发,似乎想把它压下去,却并没有什么效果。英国这才看见他手上拿着一本英国通史。如果这不是某个和美国恰好长了同一张脸的蠢货,那么就是英国自己发了疯。英国稍后发现后一种猜想是正确的。


英国没有打算说话,却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你今天至少该读完三分之二,不得不说,你的表现有些令人失望。”


这个声音与他先前的震惊、愤怒和各种操蛋情绪都不同,更像是全然的冷淡和无动于衷。这时英国才发现他看见了自己的后脑勺。他可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声音不算小,但在场的其他人——美国和那个靠着树坐着的他自己——全都毫无反应,看起来根本没有听见。似乎他在刚刚发出了响亮恶毒的咒骂后就被排挤了出去,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英国虽然由衷热爱他家花园里以及英伦三岛全境的小精灵,但还没设想过自己变成和他们差不多的东西,对其他人来说看不见摸不着,除了没有长出翅膀和尾巴。大概没有。


于是英国站在一边,看着那个靠着树坐着的格外冷酷的英国,和站在他对面呆住的美国,手里还拿着他妈的英国通史。英国希望弄清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他四处张望,发现自己可以走动,但他围着自己的身体走了好几圈都没能再重新回去。


或者这并不是他的身体,英国想。七年战争期间他的左眼受伤了,戴了很久的眼罩后眼眶下方依然能看到淡淡的疤痕,但眼前这个英国的左眼健康完好得就像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上。英国意识到,这很可能是过去的他。


鉴于英国现在的状态没法找任何人问这是何年何月,暂时也没弄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又该怎么回去,他只好跟着这个时空的美国和英国一起走下山坡。确切地说,是美国像条灰溜溜的小狗跟在这个时空的英国后面,而他跟在灰溜溜的美国后面。他注意到这时候的美国还几乎和他一样高,说明这起码是三十年前。


英国盯着走在前面的美国垂头丧气的背影,心想如果现在打爆那颗让他恼火的脑袋,三十年后他恐怕也就不用像个傻帽一样在半夜因为殖民地反叛的消息被女王的使者从床上掀起来。只可惜他摸不到枪,他恶狠狠地想。


英国跟着前面两人走了好一阵子,才听见美国终于开口说话:“英国,下个月你还会来吗?”英国已经很久没听过美国这样有礼貌又小心翼翼地和他说话了,虽然是和这个时空的他。


走在前面的他自己没回头,慢条斯理地和美国保持着距离,像是没有察觉到美国的期待和紧张,又或者察觉到了也假装没有,平淡地说:“不,下个月我得去别的海外领土转转。”


英国走在美国后面,因此看得很清楚,美国的肩膀是如何垮下去,脸上期盼的小小笑容又是如何消失的。但他听见美国说话时还是装作相当不在意的样子:“当然啦,我知道你要做大家的保姆,英格兰妈咪。”


“当然了,而你是懂得分享的好孩子。”这个时空的英国假笑了一下说。英国听见三十年前的他自己将外套交给等在门前的管家后吩咐道:“帮我往锡兰去封信,女王想知道为什么两个月内发生了十多起闹剧。如果有必要的话,让一支军队把这封信送去。把加勒比来的那些信送到我书房,还要一杯大吉岭。”他快速地说完,在走上楼梯时停顿了一下,“还有,给这孩子弄些吃的。”他扬起下巴点了点跟在后面的美国。


管家毕恭毕敬地应承,美国却似乎有些不满:“英国,你不和我一起吃晚餐吗?”


“今天不是圣诞节,也不是你的生日。”三十年前的英国甚至没有停下上楼的脚步,匆匆消失在了楼梯拐角,“不要许无理取闹的愿望。”


英国站在管家边上,当然屋子里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他,他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毛。他看着美国死气沉沉地坐到桌边,对着管家端上来的晚餐依旧苦着一张脸,而那些盘子里的东西明显要比英国自己做的好吃多了。英国想起他大概有十多年没和美国一起吃过晚餐了。他以为这本来是无关紧要的事,但他又想起那些为本国服务的条款和赋税,在他看来也是无关紧要的事。或许正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造就了三十年后的美国。


“是晚餐不合您的口味吗,阿尔弗雷德少爷?”管家站在边上问。


“不,多谢了,霍华德,你做得很好。我只是没什么胃口。”美国摆弄着手里的叉子,视线仍旧停在英国消失的楼梯拐角,“还有,别那么叫我,好像我是个见鬼的人类。你知道我不是。”


管家恭敬地回答:“这是英国先生吩咐的。”


美国烦躁地把叉子丢到桌上,压着声音问:“英国还是坐明天早上的船离开吗?”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美国更加烦躁地抓过椅背上的外套夺门而出。英国跟在他身后走出去,远远看着他跑得飞快,冲进马厩牵了马后一路朝南骑去了。他猜美国很生气,抽缰绳的声音响到那匹马跑出很远后还一直能听见。


英国没有再跟上去,他不认为自己能追上一匹马,即使他现在的状况有些特殊,同时,他也不太想跟上去看一个蠢蛋青少年是怎么闹脾气的。英国留在房子里四处转了转,从报纸和信件上知道了他所处的时代,离他理应处在的时间早了三四十年。他努力回忆自己睡着前是否进行了什么因为一点微小失误而失败的伟大魔法活动,同时也疑心这是个因为他入睡姿势不对而格外恼人的梦。


英国觉得他并没有做什么,但窗外的天空却已经微微发白了,天快要亮了。管家早已在收拾完房间后睡下,英国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时听见门口传来响动,果然是美国回来了。英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看起来像是绕着北美洲狂奔了一圈一样累。美国拖着疲惫的脚步走过他身边,径直往楼上走去。英国以为他是要去睡觉,却看见他停在书房的门前呆呆站了许久。英国跟上去,想看看他究竟在犹豫些什么,却发现美国只是盯着门缝里透出的光,脸上带着圣诞节早晨拆礼物时那样紧张、兴奋又有些畏惧的表情。


英国探身过去,从漏出光线的门缝里看见这个时空的他自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面前还摊开着满桌子的赋税法案和信件。如果美国对窥探机密有什么想法,或者只是偷偷修改某一份税法文件上的一条条款,英国猜想他都永远不会知道。美国会怎么做,他居然在此刻有了见证的机会。英国甚至在心底饶有趣味地回想了一下几十年后美国看到印花税法案时的表情。


美国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门,走到桌前后又站了一阵子,却根本没去看桌上那些记录着宗主国公开或秘密事务的文件。英国绞着胳膊靠在门边,原本只想好整以暇地看看美国究竟背着他搞过些什么小动作,结果却看见美国弯下腰亲了亲趴在桌上的英国被手臂压得微微变形的脸颊。


事实上英国觉得这场景非常古怪,看着他从未放在眼里、之后还一脚踹开他的殖民地偷亲过去的他自己,而他甚至没法给那个胆大妄为的混蛋一拳。连发出抗议都做不到。


美国很快结束了那个短暂的吻,在黎明灰蒙蒙的天光中露出无比幸福的微笑,然后直起腰迅速走出了房间,走下楼梯时脚步已变得又轻又快。英国甚至看见他跳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兴奋地朝空气冲挥了挥拳,好像几小时前对这个时空的英国生气到夺门而出的他根本不存在。


英国也曾以为美国的喜怒哀乐都无足轻重。他可以纵容美国的幼稚、任性、不敬,可以给美国想要的任何东西,欧洲的新奇工艺、亚洲的香料丝绸、非洲的黄金钻石,作为将世界握在手中的帝国,他可以夸下海口。英国不认为美国会因为不满足而对他产生任何情绪,即使产生了,也不过是小孩子无聊的闹别扭,放着不管过一阵子就好。


英国也不认为他有必要考虑美国的情绪,无论那些情绪是否与他有关。即使是在美国拿枪指着他时,他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可后悔的。


可是只有这个微不足道的清晨,他竟然有片刻的遗憾,为曾错过了美国鼓起勇气的吻和那张年轻的脸上由衷快乐的笑容。



 

英国有一阵子觉得眼前的视野十分模糊,他心想,总算可以从这个让他生气又让他难过的梦里醒来了。结果却是他发现自己坐在一个简陋的教堂里,身边坐着又长大了不少的美国。这个美国已经和他记忆中的十分接近,几乎就像他在自己的时代刚刚见过的美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英国问,但美国毫无反应,看起来也不像是因为赌气而故意不理他。英国伸出手,果然仍旧从美国肩膀上穿透过去了。


所以他仍旧呆在这个操蛋的梦里,英国想,或者真的呆在这个操蛋的时空。神坛下有一群孩子在唱赞美诗,英国能听出那是《奇异恩典》,身边的美国突然开口说:“我想要忏悔。”


英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美国仍旧眼睛都没眨。美国没在对任何人说话,英国意识到。他于是向后靠近教堂硬邦邦的木头长椅里,打算听听美国是否真的意识到了背叛宗主国是多么值得他日夜忏悔的事。


“我想要忏悔,因为非常清楚地明白日后自己仍要夺回今日放弃的东西,即使不会对今日的放弃感到后悔。”美国坐在他旁边说,看起来不太像在忏悔,倒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沉溺于他的关爱,但又不满于他的忽视,我明白自己的任性,但竟在心底将这任性怪罪于他的纵容。”


英国在心底冷笑一声,他虽对美国有过关爱的愿望,但鲜少能够有这个闲情逸致付诸行动。忽视倒是真,他并未将美国当做多么不可失去的一部分,当然,从经济、政治以及他自己的面子层面来说,美国确实不可失去。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在看见北美十三洲举起反旗时会将手里的骨瓷茶杯扔到对面的墙上砸碎了。仅此而已,他告诫自己,他愤怒和痛苦的原因仅此而已。


“迄今为止,是他将世界带到我面前,也因此他代言了我的世界。而我已经受够了这一切。”美国抬头望着神坛上的十字架,“忏悔并不意味着我将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和懊悔,仅仅是我需要和他告别。在这之后将是新的开始,不管是我和他之间,还是这一切。”


英国嗤笑着他的狂妄。并不会有什么新开始,美国很快就会明白。他对美国的不关心很大程度上促成了对美国的无原则,几乎是毫无管束有求必应。但如果美国想要离开他,如果美国想要背叛他,最关键的,如果美国想要变得比他强,这是他决不能允许的。不要许无理取闹的愿望。他会作为世界的代言人,好好地给美国上这一课。


美国很久都没有再说话,英国肆无忌惮地观察他,发现自己从未见过他这副胆小的样子,胆小却不动摇,令人恼火。英国叹了口气,因为手臂穿过了美国的后背而让那显得丝毫不像一个拥抱。这样更好,英国想,原本他们也不是适合拥抱的关系,从今往后,也不可能变成。


美国盼望的是一个关怀备至的剥削者,而英国盼望的是一个心甘情愿的殖民地。他们都在做着不切实际的妄想,而后因这妄想无法实现而互相指责、互相怨恨。他们都是同样幼稚又自私的混球,而都同样不会承认这一点。美国有许多和他相像的地方,英国不得不承认,但这份固执和自大几乎是他最讨厌的。同时也是最欣赏的。


礼拜接近尾声,美国放下交叠在面前的双手,低声说道:“上帝保佑美国。”英国跟着他一同站起来,而在他以为美国即将离开时,他听见美国又说:“上帝保佑英国。”


英国目送他在晨光中走出教堂,或许是骑上马去打响那反叛的第一枪,或许只是回到有热咖啡和面包的房子里。英国很少在意美国的变化,但这一刻的美国变得陌生又熟悉,美国不再像美国,而有些像英国自己了。


直到此时,英国才明白是他亲手造就了这一切。



 

英国睁开眼,湿漉漉的帐篷顶还在随着雨点的拍击一下下颤动,帐篷外走动的人们说的不再是令人暴躁的乡巴佬口音。他终于确定自己回到了正确的时间,虽然松了口气却还是有些惋惜错失了痛揍美国的机会。


四月的清晨仍旧十分寒冷,英国披上军装外套走出帐篷,询问等在外面的副官:“那队轻步兵已经前往莱克星顿了吗?”


副官答道:“一小时前已经出发了,长官。”


英国点点头,对副官说:“给我找匹马来,我和他们一起去。”


副官有些犹豫:“您不用亲自去……”


英国摆了摆手,半开玩笑道:“我得去确认一下,世界是否仍旧在我们手中。”


英国骑上马在雨中飞驰,无尽的荒原和阴沉的天空汇成一片混沌的深灰色。雨下得很大,他几乎有些睁不开眼睛,抽动缰绳时因为寒冷和激动而有些颤抖,他听着那清脆的声响,想起三四十年前那个美国夺门而出的夜晚,猜测美国在一个人骑马狂奔的夜里究竟想了些什么。


或许美国在那个晚上想的只是他能够多留一天,英国不着边际地想,不想让他第二天就回国去,这样他们或许还有机会一起吃晚餐。


英国远远地看见了山坡上的营地和那上面背叛的旗帜,美国就站在那面背叛的旗帜下,站在暴雨中背着枪,雨水不断从眉骨上方滴下,那双蓝眼睛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到来的方向。因为不能一起吃晚餐而闹脾气的男孩如今已经不在那里,英国将一刻不停地前去迎接他的命运。也作为迄今为止的代言人,迎接这个世界的命运。


而在前方等候着他的是旧世界的终结者,新世界的传教士。


-END-


HB TO HERO!


评论(30)
热度(859)
  1. 共8人收藏了此文字
© Lithium_离子慕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