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这里是零零w!算是个文手吧,写写DPSP(贱虫),最近热情爆发回来写写味音痴(米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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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英】绝对指令(一发完)

Summary:阿尔弗雷德意外从他的朋友托尼那里得到了一个体验版软件。这个软件居然可以让他在短时间内对所有的国家化身本人产生一些影响。于是他非常成熟地决定,把它用在恶作剧上。

 

Attention:

1、国设!不写国设总觉得缺了啥哈哈哈

2、很狗血很少女的东西,一口气就写完了!但其实真的挺肤浅也没啥意思,希望大家不嫌弃()

 

 

绝对指令

by AOzero

 

[请使用英语在输入框中输入您的指令,并尽量包含基本三要素(提示:时间、地点、人物)。]

阿尔弗雷德瞪着这个像是把他当三岁小孩的提示至少有一分钟之久。这是个像是命令提示符一般的全黑小窗口,除了上面那行字以外什么都没有,只有闪烁着的光标在催促他把手指头放到键盘上。

拥有一个宇宙朋友对阿尔弗雷德来说已经成了习以为常的事,但托尼经常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倒是让人无法习惯,虽然阿尔弗雷德并不讨厌这一点。事实上,他觉得托尼绝对比英国那些看都看不见的朋友好多了。

想起那个粗眉毛的国家化身让他撇撇嘴,并再次仔细读了读托尼给他发来的使用说明。这是段非常简短的说明,外星人大概不喜欢说太多地球语言。那段话写着的是:这是个体验版的软件,可以让你在短暂的时间内对周围的人产生一些你想要的影响,当你取消指令时,所有一切都将回归正常,且除了你以外没有人会记得发生过什么。使用期为一周。

没有注意事项,没有运作原理也没有不良反应说明。阿尔弗雷德很好奇这个软件能不能在类似他们这样的国家化身发挥作用。他先前向托尼询问过,得到的回复是:你可以试试。

作为勇气和正义的先锋,他决定先在自己身上试试。阿尔弗雷德看看钟表,动动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他的第一个指令:

“夜晚十点,美国从电脑椅上跌了下来。”

他刚打下最后一个字母,就在瞬间感到了天旋地转,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坐在了地上,茫然又不知所措。但阿尔弗雷德只用了一秒就又跳回了椅子上,忍不住大喊:“哇喔这也太酷了!”顺便给托尼发了数十个感叹号作为他的使用感想。黑色的窗口里跳出了新的一行字,上面写着:

[指令已达成。请输入下一条指令,使用英语并尽量包含基本三要素(提示:时间、地点、人物)。]

阿尔弗雷德摸着下巴,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一部分国家化身忽然收到了会议的邀请函,是从美国发来的,会议内容是老生常谈的环境和经济贸易,在纽约举行且为期一周,包含四天的会议和三天的休假。虽然知道这一定一如既往地毫无意义且充满了美国胡作非为的味道,但还是有不少国家化身还是选择了到场。

阿尔弗雷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满心欢喜地转着他的笔。他不踩着最后时间出现在会议现场简直是百年难遇,因此坐在另一头的路德维希一直在瞥他。阿尔弗雷德知道,但这一点也不能打扰他的好心情,毕竟英国刚才在众多国家化身的注视下,在会议大厅的楼梯上摔了非常惊天动地的一跤,他手里的文件都飞到了阿尔弗雷德的脚下。

现在,坐在他旁边的英国臭着一张脸揉自己的手腕,本田想帮他捶捶腰又不知道是否应该下手,而王耀试图向他推荐自己家的神奇膏药。阿尔弗雷德撑着脸,嘴角都快咧到耳边去了。英国注意到了,他抬起头,皱起他粗得惊人的眉毛,说:“你看上去好像挺高兴,美国。”

阿尔弗雷德假装没听出他话里带刺,咧开嘴笑得更开心了:“我有吗?只是今早看到了很精彩的余兴节目,让我觉得会议都没那么无聊了。作为现场观看的评审,英国,我可以给你摔倒的姿势打十分!”

英国立刻发火了,他站起来就想抓阿尔弗雷德的领口,却因为膝盖发疼又立刻跌坐回座位上,脸都皱成了一团。本田吓了一跳,而王耀啧啧嘴,说看在英国这么可怜的份上可以亏本给他打个对折。

阿尔弗雷德撑着脸,看英国紧紧捏着拳头,看上去的确很疼,忽然在心里的某个小角落感到了一丝愧疚。他的确在输入框里输入了他的指令,但那句话其实很简单,只是:“明天,让英国在会议大厅的楼梯上重重地摔一跤!”。他可没写这个“重重地”是什么程度,在阿尔弗雷德的认知里,摔一跤根本不会有多大的事。他猜那个软件不能掌握太精细的想法,或者是英国这个老年人身体实在太瘦弱太没用了才会摔成这样。没错,一定是这样。

阿尔弗雷德移开眼睛,他一点也不关心英国的身体状况,现在他应该感到惊喜这个软件真的做到了不同寻常的事,并满心欢喜地等待他的下一个指令得到实施。

事实上,接下来的一天,他所有的指令都得到了实施。王耀破天荒地在会议上睡觉,还打呼打到房顶都快整垮了,路德维希的眉毛都快扭到一块了也没有人能把他叫醒,事实上他还一边打呼一边打了一套咏春拳,阿尔弗雷德坐在座位上差点没笑到桌子底下去。

因为王耀的突发状况,会议无法正常持续,费里西安诺掏出了意大利面,但阿尔弗雷德的下一条指令立刻发挥了作用,意大利面散发出了类似汉堡的味道并直接导致了费里西安诺的哀嚎,让路德维希两头为难。本该第一时间参与会议闹剧的弗朗西斯却被迫死死地坐在座位上,手上一刻不停地在整理会议工作。伊万忽然变得异常害怕胡子,看见弗朗西斯坐在自己旁边就吓得跳到了会议室的另一个角落里去。

没有受到恶作剧影响的国家们,例如本田和马修,正忙着安抚众人的情绪,并尝试把乱成一团的会议拉回正轨。路德维希虽然不在恶作剧名单中,却看上去也随时要因为混乱的场面而胃疼倒地了。

阿尔弗雷德不停地敲着桌子,他笑得都快背过气去了,几乎不能好好地坐在座位上。英国坐在他旁边,因为全身发疼而没办法去阻止这场闹剧,阿尔弗雷德笑得东倒西歪的时候几乎就倒在了他身上。

“你有空坐在这里幸灾乐祸,”英国皱着眉朝他吼道,“不如想想怎么办吧,大英雄?这个会议可是你让我们来开的!”

他话音刚落,忽然眼神变了变。阿尔弗雷德从小待在他身边长大,对英国的这些变化可以说是已经很习惯了——这说明英国察觉到什么了。果然,他的下一句话说:“难道这都是你搞的鬼?”

但阿尔弗雷德当然也知道要怎么应付疑神疑鬼的英国。他收起笑容,撑着脸肩膀微耸,说:“这怎么可能呢?我可以做到控制他们这种事的话,你觉得我只会做这种程度的事吗?”

这句话成功地让英国闭上了嘴。英国紧紧抿住嘴,眉头皱得很深,没有再看阿尔弗雷德。但阿尔弗雷德知道,英国一定在心里暗自猜想了无数个关于美帝的可怕阴谋论,酸溜溜又毫无意义地感叹一句他怎么成长成现在这样,然后相信了阿尔弗雷德是清白的。

虽然英国相信了他的谎言,但阿尔弗雷德却并没有感到很开心。他知道自己表现出超大国的危险气息时,英国会下意识地紧张、深思熟虑,并回避。这是英国作为国家化身经历过漫长历史的变迁和起落学到的东西。他曾经是世界首屈一指的伟大帝国,虽然现在不是了,但英国总是知道,对什么国家表现出什么样的态度才是对自己的立场最合适的。阿尔弗雷德是美国的化身,是总在策划可怕阴谋的超大国,是英国应该警惕和小心的对象。

就像现在,阿尔弗雷德估计英国肯定觉得,如果是他美国拿到这个软件,估计就会输入类似于“让俄罗斯成为我的领土中国成为我的小弟”这样的指令。当然,他不会知道,阿尔弗雷德输入最过分的指令,估计就是那条“让英国在楼梯上重重地摔一跤”。

阿尔弗雷德越想越不舒服,干脆板着脸站起身来。弗朗西斯哀嚎自己不想工作有没有人可以解救他于因过度工作而亡国的危机之中,伊万和费里西安诺都被还在打呼的王耀打了一拳,而马修在身后喊阿尔弗雷德,询问他要去哪。

“去吃饭,肚子饿了。”他摆摆手,自顾自地往外走,也不管马修的呼喊和身后闹成一团的国家们。

 

阿尔弗雷德坐在电脑前,盯着那个黑色的小窗口。上面再次跳出了指令已全部达成的提示,闪烁的光标再次等待着阿尔弗雷德输入新的命令。阿尔弗雷德心怀正义(也不想让他们一直记着),首先取消了今天对各国的恶作剧指令。他想起今天英国如何移开视线嘟嘟囔囔,如何相信阿尔弗雷德会是操纵世界暗线的邪恶坏人,这让他胸腔都被腾腾而起的气体胀满了。

既然英国这么想,那他不如稍微暂停一下英雄事业,做一件真正的坏事。阿尔弗雷德露出好莱坞电影里反派才会露出的反派笑容,在输入框里输入了他的最新指令。

 

[指令已取消。请输入下一条指令,使用英语并尽量包含基本三要素(提示:时间、地点、人物)。]

[“让英国无可救药地爱上美国。”]

 

阿尔弗雷德到达会议现场的时候,王耀、本田菊和英国正在门口聊天,无异于就是老头子们的日常对话,阿尔弗雷德走近时,刚好听见王耀说自己总感觉昨天睡了个好觉还全身舒畅,但一点也想不起来昨天开会说了些什么。

“但德国先生看上去好像很累。”本田菊说,“法国先生也是,他说他工作了一整天,但遗憾的是我也不记得昨天会议的内容了……”

“法国工作了一整天?我猜就算多佛海峡把他给淹了都不会发生这种事。”英国冷哼一声,“倒是我的膝盖和手肘都在疼,回到酒店时我看了看,都青紫色破皮了,像是摔了一跤。但……奇怪,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你遭遇了跌打损伤?”王耀摸着下巴,“考虑买我们家的膏药吗?看你那么可怜的份上,给你打个对折。”

“……为什么你的这句话听上去那么耳熟?”英国小声嘟囔着,阿尔弗雷德就在这时候出现在了他们的后面。

“早上好!”他说,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本田朝他微笑起来,王耀半心半意地回应了他的招呼。现在阿尔弗雷德无比期待英国的反应,毕竟他昨天写下了那样的指令,现在英国会怎么对待他呢?也许英国会因为他的出现而心口小鹿乱撞,脸立刻红到比难吃的马麦酱还夸张,也许英国会对他小心翼翼且用敬佩的眼神看着他,毕竟他可是世界上最帅的国家。阿尔弗雷德得意洋洋地等了一会儿,最后却等来了英国抬头瞥了他一眼。

“领带系歪了,头发也没梳整齐。”英国抱着双臂,皱着眉说,“真不知道你怎么有勇气顶着这种样子来参加会议。不过今天你没迟到,还算不错。”

他说完,就拿着王耀递过来的膏药打折表,一边看一边走进了会场里。阿尔弗雷德站在原地,张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英国先生还是一如既往很关心你。”本田开始打圆场,但王耀只是哼了一声,说:“我倒觉得那个粗眉毛是对美国没有别的话好讲了,只能说点这种好像还挺关心人的话。”他说完,打量了阿尔弗雷德一下,摇摇头,“你的西装还有些皱,记得多用熨斗烫烫。哎呀,洋人的东西真是复杂。”

他摆摆手,也朝会场走去。本田朝阿尔弗雷德充满歉意地笑了笑,跟上了王耀的步伐。

 

怎么会这样呢?

阿尔弗雷德百思不得其解。伊万在散发他一如既往的寒冷气场,但今天似乎温度更低了,吓得费里西安诺一直往本田的方向缩。王耀精神抖擞而弗朗西斯额头抵在桌子上,感觉已经没有气息了。路德维希的发言阿尔弗雷德一句话也没听进去,英国坐在他旁边,时不时低头在笔记上写什么,阿尔弗雷德撑着脸,用力睁大眼睛也没看见他在写什么。

这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英国看上去甚至一点也不在意阿尔弗雷德。他们明明坐得那么近,自己“无可救药地爱上”的对象坐在自己身旁的时候,一般人做得到保持把喜欢的人当空气的态度吗?可英国明显正在把他当空气,德国人的无聊发言都比阿尔弗雷德有趣几十倍。阿尔弗雷德一直盯着英国,所以他可以看见英国抬眼瞟了一眼弗朗西斯,并坏笑着伸出手,把他衬衫领口的标签翻出来露在外面。

英国甚至在对法国做一些幼稚到不行的恶作剧,都没有悄悄瞄他一眼!阿尔弗雷德更生气了,他决定勉为其难,自己先引起英国的注意。于是他抓在放在自己面前的便签本,在上面写了一句话,撕下来折成一小块,扔到英国的手边。

英国捂着嘴盯着毫无生气的弗朗西斯无声地嘲笑了一会儿,阿尔弗雷德失去了耐心,一把扯了扯英国的领口,把他的注意力强行拽回自己。英国吓了一跳,看上去马上又要发火了,阿尔弗雷德就用手指点了点桌子上的小纸条。

英国有些狐疑地拿起小纸条,打开看了看。他提起笔回复阿尔弗雷德,又把纸条扔了回来。阿尔弗雷德装作自己并不在意的样子,翻着手里的文件,努力抑制住自己立马把纸条抓来看的冲动,尽力让自己显得漫不经心,是实在无聊才来看看英国给自己回复了什么。他慢悠悠地拿过纸条,打开看了看。

 

“你可怜的老腰和骨节咔咔作响的膝盖好点了吗?”这是阿尔弗雷德写的。

下面用漂亮的字体写着英国的回复:“没有大碍,我想我的医生说我还能多活几年,谢谢关心。”

 

阿尔弗雷德撇撇嘴,把笔抓过来,又写了一句话丢过去。英国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现在负责发表意见的本田,拿起纸条。

 

美国:哈哈,那你可自作多情了,我根本没有关心你的意思。只是听老年人在自己旁边絮絮叨叨真的挺烦人的。

英国:噢,是吗?那你大可以和中国换个位置,坐到法国和俄罗斯中间去。你身上的汉堡和炸鸡味才让我浑身不舒服。

美国:法国和俄罗斯?那就算了,坐在他们中间我觉得自己会被冻死。再说了,我是第一,我当然要坐第一个位置。

英国:行吧。这种幼稚的行为什么时候停下?你能好好开会吗?

 

阿尔弗雷德拿着纸条,瞥了一眼旁边的英国。但英国仍然没有看他。

 

美国:不能。这个会议很无聊。而且我肚子饿了。

英国:这个无聊至极的会议是你让我们来开的。而且你真的很幼稚。

 

随着纸条递过来的,还有一小块巧克力。阿尔弗雷德惊喜地抬头去看英国,发现后者已经撇开了脸,阿尔弗雷德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知道英国的眼神一定很吓人,因为坐在他旁边的弗朗西斯甚至在睡梦中打了个寒颤。阿尔弗雷德剥开糖纸,把巧克力丢进嘴里,觉得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会议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而英国还在收拾桌子上的文件。阿尔弗雷德把他们通讯的小纸条装进衣兜里,一边舔着牙龈上的巧克力,一边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等他。英国有些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会议室很快只剩下了他们两个,阿尔弗雷德注意到英国收拾文件的速度似乎有些刻意的放缓,但他也装作自己没发觉。

“你等会儿要直接回酒店吗?”阿尔弗雷德说,他咂咂嘴,回味那颗英国巧克力的味道。英国人做的餐点其实有些也没那么难吃,甜点甚至可以说很合阿尔弗雷德的口味。难吃到地狱级别的只有英国本人做的食物,阿尔弗雷德意识到自己有一段时间没有吃到他亲手做的东西了。于是他下意识又加了一句:“还有,你那些难吃的司康饼怎么了,你以前来的时候都会给我带一份。还是说你终于放弃折磨你的厨房了?”

英国看上去刚想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但还没开口就被第二个问题卡住了。他睁着眼睛,瞪着阿尔弗雷德。英国的面部表情真的很丰富,阿尔弗雷德心想,这叫人怎么能忍住不捉弄他呢?

“最近太忙了,没时间做。”英国没好气地说,“再说,我每次带来你也只会说难吃,然后往你脂肪过剩的肚子里继续塞汉堡。”

阿尔弗雷德撑着脸,说:“但那玩意儿只有我才能吃吧!如果你不带来的话,你做的生化武器摆在家里,谁能帮你解决掉呢?”

英国又开始瞪他,阿尔弗雷德察觉到他的耳朵有些发红。英国生气或者害羞的时候耳朵就会发红,阿尔弗雷德不知道他现在是哪一种情绪,还是两种都有。

“那真是谢谢你了,我不需要你帮我解决!”英国说,他猛地拉开椅子,提着他的公文包,“如果你没别的事要说的话,我要走了。”

阿尔弗雷德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抓他的手腕。他用劲太大,英国嘶嘶吸气,猛地转过身来,马上就想对他发火,但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再也等不及了,他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英国,你喜欢我吗?你是不是‘无可救药地爱着’我?”

他用空闲的手打了个双引号。他在引用他输入的指令,那个软件如果没有出任何问题,这条指令一定已经实现了。他仿佛已经看见英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说你真的太帅了又成熟又勇敢,领带歪斜又有什么关系?无论如何你都是世界第一,是我心里的第一。这让他更加洋洋得意,抬头去看英国的反应。

——但事情并没有向他所期望的方向发展。英国看着他,他的手握着英国的手腕,和小时候记忆中不一样,那手腕瘦弱到几乎让他暗自惊讶。英国在看着他,但没有脸红,没有崇拜,没有心醉神迷。

恰恰相反,阿尔弗雷德可以看出他的惊慌。就像是被狼抓住了后颈的兔子,就像是误打误撞被警察抓住把柄的小偷,就像是落入了陷阱,揭穿了秘密,失去了无比重要的东西。他看着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甚至可以读出他眼神里的信息,里面只写了一句话:糟糕。被他发现了。

下一秒,英国挣开了他的手。挣脱的力气之大,让阿尔弗雷德手心都有些发疼。英国后退一步,然后转身就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等等!”阿尔弗雷德下意识说,他站起来紧跟上英国的脚步,但英国甚至在走廊上跑了起来——他总是指责阿尔弗雷德在会议场所的走廊上跑来跑去,但现在英国也在跑。阿尔弗雷德也跑起来,追在英国后面,论跑步英国绝对赢不了他,但在他就快抓住英国的胳膊时,他们已经跑到了大厅。英国快步地跑下楼梯,阿尔弗雷德甚至不知道英国居然可以动作这么敏捷,反倒是阿尔弗雷德自己在下楼梯时跑太急,在中途就被自己绊了一下,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他躺在地上嗷嗷喊疼,已经跑到门口的英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阿尔弗雷德躺在地上,愣住了。他看到了英国的脸,粗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眼眶发红,鼻子也有些发红。

英国看上去非常、非常难过。自从他宣布从英国独立之后,阿尔弗雷德就再也没见过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英国最后匆匆地看了他一眼,像是确认了他没什么大碍,就推门走了出去。阿尔弗雷德独自躺在空荡的大厅里,腰、后背、手肘和脚踝都在发疼。原来在楼梯上重重地摔一跤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他一直躺到天黑才从地上爬起来,觉得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嘴里的巧克力味早就没有了。做反派一点也不好玩,他舔着自己的牙龈,慢慢往外走。

 

[您确定要取消这项指令吗?指令内容:“让英国无可救药地爱上美国”。确定请按Y,取消请按N。]

阿尔弗雷德揉着刚洗好的头发,叹了口气,在键盘上敲下了Y。

[指令已取消。请输入下一条指令,使用英语并尽量包含基本三要素(提示:时间、地点、人物)。]

阿尔弗雷德盯着那个窗口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游戏失去了所有的兴趣。之前这个游戏看上去多么有趣啊,他可以对所有人做恶作剧,并且让他们成为自己想要的样子。但现在,这一切都变得好没意思。他一边低头揉着头发,一边想起英国回头看他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呢?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这一点也不好玩。阿尔弗雷德叹着气,从电脑边离开,直直地倒进床里。如果被英国看见他头发也不擦干就往床上躺,一定又会被念叨个不停。

“阿尔弗雷德,”英国那时候总是说,“不要不擦干头发就往床上躺,醒来会头疼的。”

年纪还不大的阿尔弗雷德就会说:“可是亚瑟,擦干头发好累人,我胳膊都举酸了。”

亚瑟。亚瑟总是会弯起嘴角,眯起眼睛笑起来。“我帮你擦吧,小懒鬼。”他总会这么说,然后开始帮阿尔弗雷德擦干头发。他的动作其实并不轻柔,还总是把阿尔弗雷德揉得头晕眼花,但阿尔弗雷德能知道他在努力试着照顾自己,证据就是,亚瑟之后的动作就越来越轻柔了,他还会哼歌来逗阿尔弗雷德开心。

亚瑟。阿尔弗雷德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他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么称呼过那个人了。他独立了两百多年,和那个人的关系却仿佛一直在原地打转。亚瑟。小时候每次他这么叫时,亚瑟总是对他笑,而曾经的阿尔弗雷德觉得那就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完美的笑脸。

你喜欢我吗?小时候阿尔弗雷德会问亚瑟,你喜欢我吗?这个世界上最最最最最喜欢我吗?

那时候马修刚来他们家,阿尔弗雷德一连串的“最”字几乎让他咬到了舌头。亚瑟愣了愣,然后知道了阿尔弗雷德小心思,于是伸出手摸摸他的脑袋,笑了起来:当然,我当然——最最最最最喜欢你了,阿尔弗雷德。

他把阿尔弗雷德抱起来,让阿尔弗雷德可以环住他的脖颈。亚瑟笑起来,他没有惊慌,没有逃走,也没有露出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红眼眶。他只是亲吻阿尔弗雷德的脸颊,带着世界上最温柔最漂亮最完美的笑容,说: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最最最最喜欢你!

 

阿尔弗雷德再次提前到达了会场。路德维希对他这两天的表现有些惊讶,但还是给了他肯定的眼神。阿尔弗雷德坐在座位上,心不在焉地转着自己的笔,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还空荡荡的座位。王耀和伊万一起走进来,似乎还在聊昨天他们一起在纽约吃的难吃晚餐,阿尔弗雷德装作自己没听见,眼睛仍然盯着旁边的座位。连弗朗西斯都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来了,英国还没有出现。

路德维希扫视了一遍会场,说:“英国呢?”

弗朗西斯发出了一声哼笑,而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弗朗西斯看了阿尔弗雷德一眼,那个眼神其实没有任何含义,只是一个轻微的询问,但阿尔弗雷德仍然觉得浑身发烫,就好像在场的所有国家都知道了他对英国做的恶作剧。英国看上去难过极了,是阿尔弗雷德让他露出了那样的表情,是如此不英雄的阿尔弗雷德对他做了如此过分的事。他如坐针毡,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就在阿尔弗雷德低下头回避弗朗西斯的视线时,会议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英国走了进来。阿尔弗雷德吓了一跳,忍不住回头去看他。他看上去脸色很不好,头发乱糟糟的,黑眼圈和带血丝的眼睛,浑身上下散发的可怕气场让费里西安诺发出了一声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声音。他快步走到阿尔弗雷德身边坐下来,路德维希咳嗽一声,他才抬头去看德国。

“抱歉。”他轻声说,路德维希放软眼神,点点头。阿尔弗雷德总觉得比起自己,路德维希更像这场会议的东道主,但无所谓,阿尔弗雷德现在一点也不想做会议主持,他只是一直牢牢地盯着英国。弗朗西斯凑近来,小声对英国说:“你昨晚又跑去哪里喝酒了?”

阿尔弗雷德竖起耳朵,几乎屏住了呼吸,才听见英国嘟囔说:“……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醒过来就这个时间了。”

“你一定是又喝酒喝断片了。”弗朗西斯啧啧地说,英国朝他挥挥拳头,低声咬着牙说:“我百分百确定我没有喝酒!”

只有阿尔弗雷德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谁也不会记得。就像打着呼的王耀横扫整个会议会场,伊万大喊着让弗朗西斯离自己远点的滑稽景象,也只有阿尔弗雷德记得。阿尔弗雷德暗自叹了口气,他心里很不舒服,于是在会议的中途,撕下一张便签,扔到英国面前。

英国抬起头,用带着血丝的眼睛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打开了纸条。

 

美国:你看上去好糟糕。闻上去也是。

英国:哦。我现在很累,没心思和你吵架。

 

阿尔弗雷德盯着纸条上的那行字,觉得自己甚至可以立刻拥有超人的热视线然后把这张纸用激光射穿。他立刻在纸条上奋笔疾书。

 

美国:连和我作对的心情都没有了,是那么糟糕的情况吗?

英国:嗯,就是那么糟糕。

美国:你是不是哭过了?

 

阿尔弗雷德小心翼翼地瞟着英国,看见他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英国把纸条递回来,甚至懒得好好折一下,于是阿尔弗雷德马上看到了那行字。

 

英国:好好开会。

美国: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哭吗?

 

英国很明显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他的眉毛紧紧皱起来,把纸条胡乱地扔回阿尔弗雷德的方向。

 

英国:不记得了。我真的没力气来应付你,美国。

 

阿尔弗雷德撑着脸,他把那张纸条装回衣兜里,没有再给英国递纸条。他们在沉默里度过了整个会议,阿尔弗雷德甚至连自己的发言都没有心思,只是随便说了两句就结束了,使得王耀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会议一结束,英国就用飞快的速度把文件全都收进了公文包,阿尔弗雷德敢说没有谁能有他这样的收拾速度。他带着公文包,很快就离开了会议室,看上去就是要冲回去继续睡觉的架势,而阿尔弗雷德并没有再和他说过一句话。

 

四天的会议在下午六时准时结束了,但这次的会议还是一如既往什么也没有决定,只是说了一堆空话。但路德维希也没有发火,也许他看出来了阿尔弗雷德只是在找借口让他们可以聚在一起。原来的枢轴三国在会议结束后就聚在一起商量剩下的三天休假,本田提议他们应该去喝酒放松一下,路过的弗朗西斯立刻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并且拉上了王耀和伊万。阿尔弗雷德悄悄看了看英国,他今天看上去精神好了很多,在弗朗西斯提议去喝酒时也没有拒绝。

阿尔弗雷德理所当然地跟着他们一起去了酒吧,并且理所当然地看着几个糟糕的大叔喝到面红耳赤,本田在旁边给他们打拍子,王耀不停往伊万酒杯里加酒试图灌醉他却无济于事,最后转而去灌醉路德维希。理所当然的事件发展到最后也会迎来理所当然的结局,理所当然喝得醉醺醺的英国被弗朗西斯理所当然地丢给了阿尔弗雷德。

“我们还要去下一场,但看来这家伙已经不行了,”弗朗西斯抱着外套,朝阿尔弗雷德挥挥手,“所以交给你啦,我们都知道你就是专门负责干这个活计的。”

阿尔弗雷德很想反问他,什么叫他就是专门负责干这个活计的?专门负责照顾酒鬼吗?但他还是气鼓鼓地把已经睡着的英国甩到背上,背着他回了自己家。他把一边睡觉一边傻笑的英国扔到沙发上,脱下他的皮鞋,往他身上盖了一层毯子。英国翻了个身,他发酒疯的时期已经在酒吧里过去了,现在没什么力气就只知道睡觉。阿尔弗雷德知道,亚瑟睡觉的时候会微微蜷缩起身体,而且习惯抱着什么东西睡。阿尔弗雷德还知道他最近喜欢抱着泰迪熊睡,这个最近代指的是将近几十年的时间。

阿尔弗雷德没有泰迪熊,所以英国只是微微弓起身子,在阿尔弗雷德大得惊人的沙发上缩着。阿尔弗雷德洗了把脸,走到他的房间里,打开他的电脑,打算把会议最后的总结记录做完,好给他的上司一个交代。他打着哈欠按下按键,发现他的电脑并没有关,屏幕上显示出他上次停留的界面。

是那个可以对任何人下达绝对指令的软件,而这两天他没有往里输入任何一条指令。他动了动手指,又看了看客厅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阿尔弗雷德在输入框里输入了他的最新一条指令。

 

英国一直睡到十点才醒过来,而阿尔弗雷德已经很习惯这件事了。他听见英国一边咒骂一边从沙发上爬起来,就走到厨房里,去给他烤两块面包,倒一杯水。弗朗西斯其实说得也没错,阿尔弗雷德的确专门负责干“这个活计”,他经常去各个地方接喝得烂醉的英国,然后把他背回酒店,如果是在美国境内,就把他背回自己在各地的公寓。证据之一就是,英国醒过来的时候甚至都懒得向他打声招呼或者道声谢,就轻车熟路地走向阿尔弗雷德的浴室,在里面洗了洗脸。

“真奇怪,”他说,坐到餐桌边时看上去神清气爽,“我感觉一点也不糟糕。”

“对于你的宿醉次数和糟糕的宿醉脾气来说,的确很奇怪。”阿尔弗雷德说,一边把面包、香肠煎蛋和水放到他面前。

“这个油腻腻的煎蛋我都能吃下去了。”英国感叹着说,“真不可思议。”

阿尔弗雷德撑着脸,看他把早餐吃完了。英国当然吃得下油腻腻的煎蛋,当然会感到神清气爽,因为阿尔弗雷德昨晚已经在输入框里输入了他的指令。或者说,他的愿望。英国吃完早餐,向他道谢,穿上外套就走了。阿尔弗雷德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消失在拐角,觉得这是英国从他的公寓里醒来之后,最精神抖擞的一个早上。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看了看那个窗口。

 

[“希望英国明天早上不会有宿醉反应。”]

[指令已达成。请输入下一条指令,使用英语并尽量包含基本三要素(提示:时间、地点、人物)。]

 

休假有三天,但他们还是会相约见面。王耀在纽约也有别墅,所以他们又在那里开了个简单的聚会派对。马修和英国在派对上讨论天气,阿尔弗雷德觉得他们真是无聊到了一定程度,而他甚至还要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赶工他即将上交的报告。弗朗西斯在旁边嘲笑他休假时期还得工作,让阿尔弗雷德差点打开软件再次输入指令,命令弗朗西斯无休止地工作一整天。

但他只是打开软件,输入了他最想输入的指令:

[“让英国看一眼伦敦的天气预报。天气预报显示伦敦接下来几周都是晴天。”]

他按下回车键,看到屏幕上跳出那一串“指令已完成”的句子时,站在马修对面的英国拿出手机,打开看了一眼。

“嘿。”他听见英国说,带着笑容,“真不错,接下来一周都会是晴天。”

马修朝英国温和地笑起来,阿尔弗雷德悄悄退出了软件的界面,又回到了赶工报告的工作中。

这一整天,他不停地在打开那个软件,往里面输入指令。让英国不再腰疼,意大利吃完英国做的饭不会大哭,让英国不遭到法国的反驳结束他有关商业的演讲,让英国找到他弄丢的笔……他一直没有从沙发上下来过,只有午饭和晚饭时期,本田和马修给他端来吃的,他都只是点点头。

到傍晚的时候,阿尔弗雷德终于赶完了他的报告,而他的指令软件输入了长长的一页。英国正坐在泳池边,阿尔弗雷德看了看他的背影,又在软件里输入:[“让英国第二天不会像往常一样留下晒伤。”]

他看到软件做出了回应,才安心地合上了他的电脑。

 

休假的最后两天属于自由活动,阿尔弗雷德听说费里西安诺和路德维希已经回欧洲了,他还把本田和王耀送到了机场,目送着他们两个也回了本土。他在家里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吃零食喝饮料,忽然想起来,明天就是他假期的结尾,也是他可以使用那个软件的最后一天了。

阿尔弗雷德洗了澡,坐到电脑面前,抱着手臂,思考他到底应该输入什么样的指令。恶作剧不再有趣了,他们也不再聚在一起了,他应该输入一个能改变很多,而且很有趣的指令。

阿尔弗雷德又想起英国。他想到英国时,想输入的指令也太多太多了。英国是个有那么、那么多缺点的人,阿尔弗雷德想让他再也不会随便生气,再也不会对着阿尔弗雷德指手画脚,再也不会骂阿尔弗雷德幼稚,再也不会对过去念念不忘。阿尔弗雷德还想让英国体格健壮些,别动不动就气喘吁吁的;还想让他别再阴阴沉沉,看什么事情都往消极的方向想;想让他别总是在独立日吐血;想让他不要再和看不见的幻想生物说话了,很烦人;想让他别再喜欢阴森森的东西了,很吓人;想让他别再像个可怜大叔一样喝得烂醉还总让自己去接他;还想让英国做饭好吃些,别再做出让人那么头痛的东西了。

阿尔弗雷德想了很多很多,他总觉得英国不好的地方也太多了,他想让英国改正的地方也太多了。就算这个指令只能持续一天,阿尔弗雷德也不知道能列出多少条要求来。

天色越来越黑,他一直没有往里面输入一个字。阿尔弗雷德垂下眼帘来——但是,不那么容易生气的英国还是英国吗?英国有那么、那么多烦人的地方,但阿尔弗雷德更不喜欢做饭好吃的英国。

他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最后阿尔弗雷德打开软件的窗口,输入了他的最后一条指令。

 

阿尔弗雷德在第二天清晨,假期的最后一天,给英国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吸了口气,询问他是否已经回去了。

“没有。”英国说,这让阿尔弗雷德心猛地跳了一下,“我还在酒店,飞机是明早。”

这真是个惊喜,于是阿尔弗雷德说:“你今天有空吗?呃……我想,嗯,我们可以出来吃顿饭之类的。”

英国沉默了一会儿,阿尔弗雷德觉得他肯定要拒绝了,刚想再说点什么,却听见英国轻声说:“等我准备一下。我们十点见面怎么样?”

阿尔弗雷德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微笑,他立刻同意下来,然后回到房间里去给自己找一件便服。

 

“当你说出来吃饭的时候,”英国说,他坐在阿尔弗雷德对面,撑着脸,语气无奈地说,“我可没意料到是来吃这些。或者说,好吧,我曾经想过。但我没想到我真的坐在这了。”

阿尔弗雷德把一根薯条塞到嘴里,一边把餐盘推到英国面前,说:“可是你不也很喜欢汉堡吗?”

英国微微红了脸,说:“呃,还好——我不讨厌。”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气温有些升高,英国穿着短袖衬衫,戴着他的手表,看上去像个过于年轻的上班族。如果他们真的是普通人,如果他们能拥有普通人的生活,他们现在一定看上去就像在快餐店解决午饭的普通上班族。阿尔弗雷德看着英国试图把尺寸过大的汉堡掰开,弄小一点解决,觉得他们的确有很长时间没有单独坐在一起吃东西了。他们有时候会在会议结束时单独出去喝酒,但很少单独在一起吃饭。

英国其实喜欢汉堡,阿尔弗雷德知道。阿尔弗雷德还知道他尝试着自己做过,结果把汉堡肉煎得像块炭饼。他把那个自制汉堡递给了阿尔弗雷德,让阿尔弗雷德怀疑他不是想毒杀自己就是想找个垃圾桶。阿尔弗雷德不介意当垃圾桶,因为除了他也没有别人可以接收这些玩意儿。但英国很明显还想让他给这个扔到他肚子里的“汉堡”做些评价。

难吃到华盛顿在这儿看见我把它往嘴里送可能都会哭。这是阿尔弗雷德的评价。英国生气了,英国当然会生气,阿尔弗雷德知道说什么话会让英国生气,就像他知道说什么话会让英国高兴。他只是故意说让英国生气的话而已。

但今天,他决定不提起这些事。他们在午餐结束后,就去纽约的大街上逛了逛。阿尔弗雷德带着他走过时代广场,又跳上公交车,去中央公园转了转。英国看上去心情不错,他甚至没有说一句挖苦阿尔弗雷德的话。他们一直走到海岸边,隔着栏杆看自由女神像。

太阳正在沉没,自由女神像镀上了一层玫瑰色的光,天空是橘红色,深蓝带着几颗星星从天边卷裹过来。有细微的风,阿尔弗雷德靠在栏杆边,英国站在他旁边,注视着夕阳里的自由女神像。这让阿尔弗雷德一下想起了很多,但他并没有去细想。

英国轻轻叹了口气,说:“这地方真漂亮。”

“当然漂亮,这里可是我的国土。”阿尔弗雷德抬了抬下巴,英国回头看他,见他得意洋洋,笑了一声。阿尔弗雷德打赌他在想过去的事,英国看向自由女神像的时候,一定会想过去的事。但阿尔弗雷德却生不起气来,因为他知道自己也在做同样的事。他想起亚瑟,想起他曾经觉得亚瑟就是世界的全部;想起他独立的时候,亚瑟写了无数封信给他,但当时阿尔弗雷德一封也没有看。等过了很久,他才终于拆开那些信,看到亚瑟在信中说,他就是亚瑟世界的全部。阿尔弗雷德没有相信他。

亚瑟曾经是大英帝国,他曾经是世界霸主,拥有让人垂涎的无数宝物。对于英国来说,美国只是英国的殖民地之一,仅此而已。而对于阿尔弗雷德来说,英国曾经就是世界的尽头,亚瑟曾经是他世界的全部,直到他发现世界原来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远得多、漂亮得多。

但他从来不知道,对于亚瑟来说,那些信里写的话,到底是亚瑟的真心,还是为了让他留下的谎言?

阿尔弗雷德看着英国。他站在自己面前,眼睛里装着自由女神像和沉沉的夕阳,看上去就和阿尔弗雷德记忆里一样,却又不一样。

“你喜欢我吗?”他轻声说,轻到像是语句都糅碎了散落在玫瑰色的风里,“这个世界上最最最最最喜欢我吗?”

这一连串的“最”字几乎让他咬到了舌头,好像无论过了多久,他还是说不好这句话。亚瑟回过头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记忆里的亚瑟应该笑起来,但现在他却没有笑。

阿尔弗雷德忽然又觉得后悔了,他想起躺在空荡大厅里后背冰冷的地面,想起英国冲出会议室的背影。他后悔了,于是抿起嘴撇过脸,叹了口气,说:“有点冷了,我们回——”

“我不讨厌你。”他听见英国说。阿尔弗雷德猛地抬起头,撞到英国的眼睛时,英国匆忙移开了视线。

“虽然总是在念叨你,但……呃,我不讨厌你。”英国说,他背对着自由女神像靠在栏杆上,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玫瑰色的光洒在他的背上,在风中有些乱的头发让他看上去更年轻了。他深吸一口气,朝阿尔弗雷德笑了笑:“但你一定讨厌我吧,因为我总是在和你作对。”他沉默了一会儿,抿紧嘴唇,“喝醉了还总让你去接我。”

那的确挺烦人的。阿尔弗雷德想开口这么说,但他已经决定了今天不对英国说这些话。英国的毛病何止这么点呢?他的毛病多了去了,阿尔弗雷德就算想让他改,也要在软件的输入框里写整整一页。

但他知道自己并不讨厌英国。于是他说:“我不是——”

他挠了挠自己的脸,忽然觉得很难说出口。亚瑟是怎么说出口的?他怎么就能那么自然地抱起年幼的阿尔弗雷德,亲吻他的脸,说“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最最最最喜欢你”?阿尔弗雷德甚至连说一句“我不讨厌你”都做不到。亚瑟怎么可以在信里写,阿尔弗雷德是他世界的全部?阿尔弗雷德从来不相信他,就算之后马修也这么说,阿尔弗雷德也没有相信过。也许亚瑟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最疼爱的弟弟,但有谁会对自己的弟弟说,你是我的全世界呢?

阿尔弗雷德忽然意识到,也没有哪个弟弟,会把自己的哥哥当作是自己世界的全部。

英国盯着阿尔弗雷德看了一会儿,忽然笑出了声。阿尔弗雷德手足无措,下意识惊慌起来。他问:“你笑什么?”

“你的表情,”英国用手背遮着嘴角,但笑声还是泄露了出来,“你看上去——你的表情就像是写着,‘糟糕,被他发现了’。”

他耸耸肩,又笑了。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的脸涨得通红,手心不停冒汗,喉咙似乎就快要冒烟,心跳大声得让他的耳膜都有些发疼。他应该庆幸今天的黄昏是玫瑰色的。

又一阵风吹过来,英国眯起眼睛看了看波光粼粼的水面和远处逐渐亮起的纽约的街灯,说:“你不是觉得冷吗?我们该回去了。”

他说完,就离开了栏杆。阿尔弗雷德却没有跟上他的脚步,他牢牢地钉在地面,像是和自由女神像一样变成了雕塑,只有浑身发烫,额间冒汗的感觉,让他和雕像还有些区别。英国顺着栏杆往前走,就像他以前要乘船而去,阿尔弗雷德站在码头,目送船只越来越远。他忍不住开口,但这几乎就用了他全身的力气:“亚瑟!”

英国的身影停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天已经转成蓝黑色,橙黄色的灯光在他的眼睛下投出阴影,绿色的眼睛睁得很大,惊讶地看着阿尔弗雷德。他的面部表情总是这么丰富,阿尔弗雷德心想,一边说:“我——”

“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英国问。阿尔弗雷德在心里咒骂一句,到底不看气氛的人是谁啊?他继续说:“我——在这个世界上——”

他憋了好一会儿,脖颈可能都在发红,却半天也没能往下说。阿尔弗雷德憋着一口气,大步走向还愣在原地的英国,他步子迈得很大很急,感觉每一步视线都在发抖,但他很明确自己的目标。他大步跨到英国身边,微微俯身,竖起手掌来在风中笼住自己的声音,贴在那人的耳边说出了后半句话。

带着海岸线略微发咸的风卷走了最后一丝玫瑰色的天空,把星星洒在自由女神像的火炬周围。亚瑟没有慌张,也没有逃走,也没有露出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红眼眶。他只是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在阿尔弗雷德终于直起身子,鼓起勇气看他的时候,眯起眼睛,弯起嘴角,露出了那个世界上最温柔、最漂亮、最完美的笑容。

 

 

[指令已完成。请输入下一条指令,使用英语并尽量包含基本三要素(提示:时间、地点、人物)。]

[“明天,让英国度过最幸福快乐的一天!”]

[指令已完成。体验期已结束,感谢您的使用,让我们有缘再会。]

 

 

FIN.

 

 

呃,就,乱七八糟地就写完了。有点长,对不起要让大家看我的口水话看那么长()

不知道有没有好好表达出我想写的东西,能传达出一点点就好啦!

其实就是好想写一下恶作剧的米和“搞砸啦!”于是惊慌失措的米,还有有些害羞但笑起来很漂亮的英,但感觉我根本写不太出来这种感觉嘛!

至于那个“无可救药地爱上”的恶作剧,因为本来就已经很爱了,所以显得没什么效果哈哈哈哈哈()

总之他们就是很rio我不管了!

谢谢你看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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