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阿尔弗雷德用尽全力把自己缩成一团,躲进一团草丛之中,并且用蓝色的眼镜恶狠狠地盯着缩在他身旁的“神秘人”,对方穿着一身黑袍,面容全部都隐匿在兜帽之下,根本看不清。在阿尔弗雷德最后的记忆里,他明明是好端端地在课室里趴着睡午觉,怎么一觉醒来就来到这个“法外之地”,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一大波农民举着锄头和斧头追着跑。
“闭嘴,还是说你想让我把你丢出去?”冷冰冰的话语从黑色的兜帽中传出来,阿尔弗雷德只能从边缘的部分看到几缕沙金色的碎发,“该死的,你真的不是魔王?”
阿尔弗雷德有些抓狂,他已经否认了最起码十次了,“我叫阿尔弗雷德·F·琼斯,是一个纯正的人类,和你嘴中的那个魔王没有一美分关系,况且我只信飞天意面神教。”
“难道是咒语出错了?”
“我不管咒语不咒语的,我要回家,没兴趣和你玩‘巫师游戏’。”阿尔弗雷德把耳朵贴在地面,听到脚步声变得越来越小,估计那些举着锄头的“暴徒”已经远去,眼前的威胁就只剩下这个一身黑的男人。
对方估计也感觉到人群的远去,他站起来拍了拍黑袍上粘着的泥土和草屑,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根魔杖,顶端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你到底是谁?”
阿尔弗雷德余光瞥向四周,肌肉顿时紧张起来,他的左脚稍微往后退一步, 不自觉地做出防卫的姿态。从刚刚开始,他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似乎并不是一个梦境,他不知为何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阿尔弗雷德·F·琼斯,来自美国,大学生,我估计你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不是来自地狱?”魔杖顶端的光芒更加耀眼了,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阿尔弗雷德的汗毛竖起,看情况要是被打中了可不会好受。
“我还没那个本事能够先下地狱再上来。”死而复生这种事,阿尔弗雷德可做不到。
“……”黑袍人突然沉默起来,阿尔弗雷德趁着这个空当,立马转身掉头就跑,然而还没等他跑出几步,他就踩中了软绵绵的东西,地面的枯叶里立马张开一张大网,立即把两个人紧紧包住,朝上一拉,直挂在半空中。
“抓住了!抓住了!这两个邪恶的妖魔!”附近的村民从四周跑了过来,聚拢在亚瑟和阿尔弗雷德身边,他们怒气冲冲地大声嚷嚷着,手上的镰刀和锄头都朝着两人比划,似乎正准备将两人五马分尸。
“肯定是两个妖魔,一个奇装异服,一个浑身黑袍,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家,听我说今晚就得把他们杀了。”
“对呀对呀,万一让他们联络到同伙怎么办,我们这村子可控制不住。”
众人七嘴八舌地商量着怎么处理亚瑟和阿尔弗雷德,亚瑟满脸无奈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丢在地上,扑哧一声,瓶子里冒出了大量的白烟,咳嗽声此起彼伏。等白烟散去后,原本凶神恶煞的农民们全都躺在地上,晕过去了。
亚瑟惊讶地盯着和他一起被困在绳网中的阿尔弗雷德,“你怎么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阿尔弗雷德双手用力一扯,手腕一般粗的绳索瞬间撕裂,晃得亚瑟直接栽在地上,连惊讶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美国人。”阿尔弗雷德没好气地说道。
亚瑟白了他一眼,也懒得深究他的话,说不定美国就是地狱里头的某个地方呢。这使魔不仅抗魔能力不错,还力大如牛,亚瑟还是挺满意的,毕竟这可是他第一次使用召唤魔法,允许自己犯错嘛。
正当亚瑟沉浸一次性施法成功的喜悦之中时,不太和谐的声音从树上响起,“你是把迷幻术压缩在瓶子里了?这创意不错。”
说完,他便从树上一跃而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围着阿尔弗雷德转了两圈,锐利的目光宛如利剑,把天不怕地不怕的美国人都镇住了,最后才忍不住松了口气,“天佑黑桃国,终于找到你了,黑桃国正统的王位继承人。”
“哈?!”阿尔弗雷德和亚瑟异口同声发出了震惊的吼声,吓得远处的鸟儿都拍着翅膀飞走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阿尔弗雷德的一天经历堪称跌宕起伏,他只是在课堂上偷个懒而已,为什么醒来就是糊里糊涂被一个黑衣人逮住当什么使魔,过会还被一群农民追杀,可下一秒又成了这个国家的King?
“就是你理解的这样,现在你是黑桃国的正统继承人,在登基大典后,就可以掌管整个国家。”王耀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他推开了房间的大门,用手示意让阿尔弗雷德先进去。
阿尔弗雷德整个人还是有些懵,以至于忽略了装潢格外豪华的寝室,他一屁股坐在软绵绵的大床上,低声自问道:“我是这个国家的King?”
“准备是,”王耀没好气地回答道,“你已经问了十几次了,而我是这个国家的Jack,平时负责王都的各种内务事项,不过你身上竟然有一个使魔契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候阿尔弗雷德回过神来,想起最开始遇到亚瑟的事情,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掌不小心地压在了一张纸上,然后周围就爆发出一阵绿光,再后来就是两人被追杀的事情了。
“他人呢?”这人明显指的就是亚瑟。
“他在黑桃国内私用魔法物品,使得储君陷于危险之中,理应受到惩罚,所以已经被关进监狱了。”王耀还在琢磨怎么解除阿尔弗雷德身上的使魔契约,“你使魔契约的‘主人’是谁?”
“如果没猜错,那就是被你关在监狱的那个。”
“……这就有点麻烦了。”
亚瑟的理智已经被愤怒压倒了,但身上的魔杖被收走,使得他的愤怒无处可发,只能用力地狂锤稻草做成的床铺。等发泄过后,他才躺在稻草床上,深思着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
这里应该是黑桃国皇宫里头的监狱,墙壁都是做了特殊处理,屏蔽绝大部分魔法。除此以外,自己的魔杖也被收缴了,这下子连未屏蔽的那部分也不能施展了。这时候,亚瑟不免有些绝望,离开了魔法,自己就是普通人。
现在想要逃离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就用送饭来的勺子刨坑,刨个十年应该就凿墙顺着下水道离开皇宫了;要么就指望他刚收下的“使魔”,利用主仆之间的契约传送方式,直接传送到阿尔弗雷德身边,可操作性强,就是对方情况未明,但总比自己所处的环境好吧?毕竟是什么黑桃国的王位继承人?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亚瑟也懒得纠结了,趁早离开这个地方才是正事,再糟糕也不会比屏蔽魔法的监狱糟糕了。他念叨了几句魔法咒语,修长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缓缓地消失在监狱之中。
“扑通——”
阿尔弗雷德从未想过,每天的经历总会不断刷新他的想象上限,明明在床上睡得好好地,一个重物从天而降直接砸在身上,还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不许说话,”亚瑟跨坐在阿尔弗雷德身上,俯下身子捂住对方的嘴,“我是来救你离开这里的。”
在确定阿尔弗雷德不会随便大喊大叫以后,亚瑟才抬起头观察周围的环境,怒火一下子又起来了,作为主人的自己睡的是稻草床,吃的是窝窝头,可是使魔却吃好睡好,连寝室熏香都是最高等的安神香,太过分了。
“离开这里去哪?”阿尔弗雷德开口问道,他还是不太喜欢和一个男人靠这么近聊天。
“这轮不到你来管。”
“那我不走了。”阿尔弗雷德很坦然,留在黑桃国皇宫以后当King,和跟着亚瑟流落天涯被人追杀,傻子都知道是选前者。
“……我可以送你回故乡,那个叫美国的地方。”人在身上跨,不得不低头,亚瑟憋着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就不一样了,阿尔弗雷德的瞌睡虫瞬间被赶跑,“你真的有办法?”
“我能召唤你来,当然能送你回去,即便现在不行,柯克兰一族家学渊源,总该有办法的。”反正也没说什么时候送他回去,摆脱现在这种困境才是正道。
“成交。”
正当两人氛围回暖之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吓得亚瑟下意识地钻进阿尔弗雷德的被子中,美国人顺手把被子掖好,遮住在黑暗中还闪烁着光芒的沙金色发丝。
门一下子被推开了,王耀的目光落在拱起一团被子的床上,他的神态百感交集,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幽幽地长吁一口气,留下一句旷世箴言便转身离开了。
“记得避孕。”
等脚步声彻底走远以后,亚瑟才掀开被子大口呼吸,白皙的脸颊满是红晕,不知道是因为闷在被子里太久还是被王耀刚刚的话刺激到。
“估计过会就会有侍女送汤药过来了,你准备一下。”
“哈?”阿尔弗雷德还没从刚才的事缓过神来。
”等你完事了,还不送避子汤过来,等着爬上你床的乱七八糟的女人赶在迎娶正儿八经Queen之前生下私生子吗?”
“在别人眼中,我完事的时间就这么一点?也太小看我了吧。”
“……”
“我可没兴趣知道。”亚瑟打断了阿尔弗雷德乱七八糟的瞎扯,待在这里越久,就越容易被发现自己逃离监狱的事实,最迟在天亮以前一定要离开皇宫。
阿尔弗雷德耸耸肩,听从亚瑟的安排,等侍女进门的一瞬间,立即把她敲晕,转过头对亚瑟问道:“你不会想把她的衣服脱下来,然后男扮女装吧?”
“怎么可能?!”亚瑟倒吸一口气,没想到阿尔弗雷德竟然会想到如此厚颜无耻的行为,“脱一位女性的衣服,我可不会做,太不绅士了。”
“那你让我打晕一名女性就很绅士了?”
“这叫被逼无奈,别再说话了,去门口盯紧情况。”亚瑟从衣服的夹层里掏出几张纸,就像是从书本撕下来的页面,他用指甲轻轻在中指一划,点滴鲜血溢出,低落在书页上,砰一声,亚瑟的身体变成了侍女的模样。
阿尔弗雷德震惊地瞪大双眼,嘴都合不拢了,这果真是一个魔幻大陆。亚瑟被这种视线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这只不过是最基础的幻术,一般有点水平的魔法师不用魔杖都能够施展,只是他的魔法水平太不稳定,只能借助一些介质,把施展的魔法压缩在介质之中,等有需要的时候,只需要自证就能快速施展,某方面还是出其不意的好招。
“快走,这只是幻术,那些人只要接触到我的身体,就会对他们失效了。”
听到这句话,阿尔弗雷德忍不住戳了一下亚瑟的脸颊,果不其然,眼前的侍女瞬间就变回了气鼓鼓的粗眉毛男人,有趣极了。
阿尔弗雷德和亚瑟都不太清楚皇宫的关键路线,只能靠着瞎蒙乱走了,幸亏皇宫众人都知道阿尔弗雷德新来乍到,观光的借口显得突兀也不至于过分奇葩,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大晚上在皇宫溜达而不留在早上呢?
两人溜达了好久,才艰难地寻找了一个魔法压制稍弱的地方,就是皇宫后花园的中庭,旁边有一大片草药用地,迎着月光,散发着淡淡的魔法光辉,恰好能够抵挡住整个皇宫的魔法禁制。
趁着四下无人,亚瑟急急忙忙地解开了身上的幻术,以他目前的魔法能力,暂时不能够同时运转多个魔法效果,他把各种魔法书页从身上掏出来,放在地面上相互比较,专心致志地忽视了空气中突然撕裂了一个小口子,轻飘飘的声音伴随着巨大的魔压朝着亚瑟袭来。
“就是你想要召唤魔王?”巨大的黑翼在天空中展开,伊万好奇地盯着站在地上的亚瑟,随后目光紧紧锁住了在一旁的阿尔弗雷德,“真好玩。”
“你就是魔王?”亚瑟在巨大的魔压中艰难地挺直腰背,柯克兰家可没有临阵逃脱的操作。让他惊讶的是,阿尔弗雷德像是没事人一样,隔空和伊万对峙着。
“你可以这么称呼我。”伊万收起翅膀,降落在地面上,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两人,“一开始我还挺开心的,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有人记得那个失落的呼唤咒语,只是没想到结果咒语拐了个弯,有意思。”
听到这番话,亚瑟反应过来,应该是他使用咒语的时候又一次出了差错,导致召唤出了阿尔弗雷德而并非魔王,不过现在看起来也不是一件坏事,他可没本事把握住眼前这个恐怖的恶魔。
“伊万,你来这里做什么?”王耀打了个响指,亚瑟感觉轻松了不少,他发现自己的面前多了一层结界,抵挡着来自魔王的压力。
“旅游?”伊万笑眯眯地说道,“只不过没想到竟然还会遇到这么好玩的事情,这个难道就是阿尔弗雷德?”
“你又是谁?”阿尔弗雷德总觉得这笑容并没有看起来和善,而是潜藏着黑漆漆的恶意。
王耀还不等阿尔弗雷德继续回答,从虚空中抽出一把剑,直直地往伊万身上刺去。恶魔张开翅膀,轻轻松松地抵挡住极有力量的一击,偏过头对着王耀说道:“大家都说恶魔残忍,我觉得你可不比恶魔差。”
说完,伊万便彻底消失了,留下糊里糊涂的亚瑟,以及如有所思的阿尔弗雷德,总觉得这听起来不是一件好事。
“还发什么愣,大晚上回去睡觉啊。”王耀把剑隐匿在虚空之中,回过头对着两人说道。
亚瑟被侍女引着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非常有黑桃国特色的衣服,带到了阿尔弗雷德寝宫的位置,阿尔弗雷德和王耀相对而坐,开心地不知道在聊着什么话题。
王耀示意亚瑟坐到阿尔弗雷德身旁的位置,衣袖里拿出他的魔杖,递给他,“你叫什么名字?”
亚瑟稍作迟疑,把魔杖紧紧地握住才回答道:“亚瑟·柯克兰。”
王耀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我就猜到,你的眉毛真的是柯克兰家的特色。”
亚瑟有些恼怒,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明明只是一个使魔召唤魔法,为什么总有种脱离控制的感觉呢?
王耀慢悠悠地开口说道:“你也不用担心,明天一早你便可以回家了。”
“那他呢?”亚瑟瞥了眼满嘴蛋糕屑的阿尔弗雷德。
“他?当然是留在王都,择日登基称帝,成为黑桃国新一任King。”
“你是想让我解除和他身上的使魔契约?”亚瑟一想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聪明。”王耀点点头,给亚瑟倒了一杯茶,“只要你解开他身上的契约,我立马就放你离开。”
“这我做不到。”亚瑟把茶杯往王耀的方向推,以示拒绝,“我早就和他有过约定,要送他回故乡,一个叫做美国的地方,所以他不能离开我的身边。”
“你可知道美国并非位于扑克大陆?”
“那又如何?我既然有本事能将他召唤过来,肯定可以送他回去,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柯克兰家有的是解决办法。”
王耀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整件事没这么容易解决,先是阿尔弗雷德不肯留在皇宫,后又有柯克兰家的人说不想和阿尔弗雷德分开,怎么看都是一件事麻烦事。“你就没想过你拿到的咒语是有问题的?原本我就只是猜测,后来见到伊万的时候,就能肯定你手上的咒语肯定被做了手脚,如果我没猜测,这是你瞒着家里人从藏书库里偷出来的吧?”
亚瑟没有回答,而阿尔弗雷德则更加心急,“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有没有方法送我回原本的世界。”
“我不确定,这可能就是命运吧。”王耀犹豫地回答道,“你迟早都会知道这件事的,这本身并不是普通的召唤使魔魔法,魔法的定向目的地从魔界换成了别的世界,本身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到底是谁,绕了这么一大圈,他想要做什么?”
“现在的黑桃国内忧外患,可能某人起了不应该起的心思吧,太晚了,老人家要先去休息了,你要是不想走,可以留在皇宫。”
说完,王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寝宫,留下了难得有些烦恼的阿尔弗雷德和亚瑟。
亚瑟的寝室在阿尔弗雷德的旁边,是历代Queen所居住的地方,现在已经接近破晓了,但亚瑟还是谁不着,满脑子都在想着王耀刚刚的话语,他说的魔咒被改动过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谁会这样做,平时存放禁书的藏书库除了柯克兰家的人,根本进不去。
这时候门被轻轻推开了,阿尔弗雷德蹑手蹑脚地走到亚瑟的窗边,把他吓了一跳,“你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这件事和你的召唤咒语有没有关,我想起来了,在还没到这个世界之前,我还在上课,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
“有一片很漂亮的花圃,各种颜色的花都有,然后一阵风吹过,所有的花都变成了红色,鲜血一样的红,跟着就随风消散,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叶。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见到你了。”
“各种书籍上都没记载过召唤魔法之前还会做梦啊……”亚瑟也有些不太确定了,虽然他魔法实操能力不怎么出色,但理论知识可是非常顶尖的。
阿尔弗雷德倒在床上,大字型霸占了大半张床,“我就知道,那个梦太真实了,和别的梦完全不一样,有些时候我都怀疑那到底是不是梦,真实到几乎可以闻到遍地的血腥味那种……”
亚瑟被他挤到床边也并没有半句怨言,有可能是两人都身处在陌生的环境,关系也不再像刚认识之时那么剑拔弩张,反而无形中拉近了不少,仿佛认识许久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局?为什么这个召唤咒语会在柯克兰家的藏书库里?为什么召唤出来的不是魔王,而是阿尔弗雷德?还有王耀以及伊万的那种诡异的态度,也值得深究。”亚瑟被各种谜团折磨得睡不着,他还想拉着阿尔弗雷德一起讨论,转过身就看到那混蛋竟然在自己的床上睡得酣熟,把整张被子都压住了,导致亚瑟只能缩在床边闭目养神。
一连大半个月,亚瑟都窝在皇宫的图书馆里看书,这里比柯克兰家的藏书更为全面而丰富,孤本更是数不胜数,不愧是皇家图书馆。而阿尔弗雷德则是在苦恼地学习着各种皇家礼仪,还有和各种各样的大臣们认识交流。只有到晚上,两人才会躺在一张床上交流当天遇到的事情。
“我查到了,那不是普通的召唤咒语,普通的召唤咒语是魔法师从魔界中召唤出恶魔,定下契约成为使魔,但这个召唤咒语,召唤的目的地并不是魔界,而是虚无之地。”
“虚无之地?”阿尔弗雷德钻亚瑟的被窝越来越熟练了,听到个陌生的专业名词,他打了个哈欠,等待亚瑟进一步解释。
“那是已逝灵魂的必经之地,你可以理解为通往地狱的中转站。”
“可我也不是从虚无之地过来的,我很清楚自己还没挂。”
“所以我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会把你召唤出来,而且你为什么就是黑桃国的王位继承人,明明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王耀是怎么把你找出来的。”亚瑟从出生起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柯克兰大宅中度过,如果不是这次需要参加魔法师认证考试,根本不会离开柯克兰家,所以某方面而言,他和阿尔弗雷德一样,都对当下时事一窍不通。
“据闻整个黑桃国的皇位已经空缺很久了,在上一代King去世以后,没有留下任何血脉,领主们纷纷自立为王,而且神殿也没有任何指示,直到前不久,神殿才给予了一个地址,让王耀去找,然后就遇到我了。你猜猜,王耀今年多少岁?”阿尔弗雷德此时就像是一个挖掘出大人秘密的小孩一样,悄咪咪地和小伙伴分享着。
“不用猜,至少上千岁。”亚瑟没好气地回道,“我虽然很少出门,但历史书可是没少看,从上次的大战开始,这位Jack就已经活跃在黑桃国的版图了,和阿尔弗雷德大帝以及圣魔法师亚瑟一样,称得上是黑桃国的奠基者,我的名字也是取自于他。”
“真巧,我和这位阿尔弗雷德大帝的名字也一样。”
“这两个名字风靡黑桃国千年,现在都还有不少人起呢,你去大街上喊一声,估计十个人里总会有一个和你重名的。”
“那位阿尔弗雷德大帝是怎么样的人?”阿尔弗雷德被引起了证据,既然肉眼可见的未来他要成为黑桃国的King,总得要了解一下开国之君的事迹吧,更何况还是来自不同世界的巧妙重名。
“你还真的是在历史课上睡觉啊。”亚瑟恨铁不成钢,“过了太久了,那个战火年代留下的资料也不是很多,我只知道这人和圣魔法师相识于微时,甚至有些野史说大帝就是圣魔法师养大的,他们走出小山村,以压倒性的力量一统黑桃国,联合其他三个大国对抗魔界军团,最后大帝牺牲自己,拯救世人,而圣魔法师和Jack则是在废墟中建立黑桃国。”
“就这样?”
“就这样。”
“这也太简略了吧!”阿尔弗雷德不满地嚷嚷道,既然是开国之君,建国之事,怎么就只有这点事情流传下来。
“更多的可能要等你登基才能看到了,我可没办法接触到这么多皇宫秘闻。”亚瑟用脚踹了下阿尔弗雷德,示意他往旁边挪一挪,以免占据太多的睡眠位置,“不过听你这么说,神殿的指示清晰明了,你来到扑克大陆明显就不是意外,而是一种筹谋已久的准备啊,难道是神殿的人在藏书库里动的手脚?那为什么偏偏是我家的藏书,要是需要这种咒语,神殿的祭司们不能自己召唤吗?而且为什么偏偏又是你,就因为你和阿尔弗雷德大帝重名?”
亚瑟越挖掘,就越觉得这件事深不可测,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冷就盖被子。”阿尔弗雷德看到亚瑟苍白的模样,顺手就把身边的被子往亚瑟的身上盖。亚瑟白了他一眼,他已经习惯了阿尔弗雷德经常性地破坏气氛,对此他决定惩罚一下这位下任King,把自己冷冰冰的脚伸到对方暖暖的被窝里,压在阿尔弗雷德暖烘烘的腿上。
“快睡觉!”
一连好几天,亚瑟都还是没找到更进一步的资料,这让他不免有些抓狂。在他想问王耀情况的时候,却发现这位Jack原来早就不在皇宫了,得好几天后才能回来。这种难得时候,肯定不能放过,他终于下定决心,就算是被耻笑十年,也要搞明白这个魔咒的来龙去脉。所以,他决定寻求柯克兰家的帮助。
为了这个魔法师资格的考试,亚瑟已经在家里闹了一通,最后还炸了斯科特的酒窖和帕克的药田来泄愤,破罐子破摔式离家出走,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回家求助的一天。他怕被王耀发现柯克兰家族驻地位置,所以一直都没和他们有过任何联系,现在终于等到空子了。
为了避免麻烦,亚瑟戴着兜帽穿着长袍离开皇宫,在郊外画上了巨大的魔法阵,借助月光的助力,他施法的成功率会上升不少,当他正准备划开手指滴下血液之际,风中传来一阵香甜的气味,熏得亚瑟有些恍惚。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魔杖已经被一个神秘的黑衣人收缴往外一丢,一只大手紧紧地勒住了亚瑟的脖子,使得他原本白皙的脸颊涨红起来。
“终于抓住你了。”黑衣人低声说道,声音就像是石子划过地面一样粗砺。
阿尔弗雷德一如既往地在深夜中到亚瑟的寝室串门,只是这次迎接他的不是亚瑟的枕头,而是一封信,大概意思就是亚瑟要去往郊外,用祖传的魔法阵和家里人联络,很快就回来,帮忙打打掩护。
阿尔弗雷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头就倒在亚瑟的床上睡着了,他从今天开始不仅是上理论课,马术、击剑等等都开始了,整个人就像是陀螺一样,忙得不停歇,以至于找个地方躺着就能睡。不过奇妙的是,他也没有睡得很死,总觉得还是差了点什么,睡得极不安稳。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睁开双眼,发现身旁的亚瑟还没归来,使得他瞬间清醒了。这都几点了还没回来,亚瑟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阿尔弗雷德胡乱地把衣服往身上套,这个世界的衣物太过复杂,如果不是侍女或者亚瑟帮忙整理,他连穿戴整齐都做不到。随后他轻轻地打开门,伸出脑袋往左往右观望,等到巡逻的卫兵都离开后,内心计算了一波巡逻时间,确认不会再遭遇到他们后,才溜出寝宫,往亚瑟信中留下的地址飞奔而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只有一地狼藉,地上还有一些魔法阵的痕迹,亚瑟的魔杖更是丢在一旁,他弯下腰把魔杖捡起来,指尖刚碰到魔杖的边缘,一阵电流瞬间席卷全身,整个人冷不丁地抖了两下便消失在空气之中了。阿尔弗雷德只觉得头昏目眩,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不就是最开始在梦中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感觉嘛!
在阿尔弗雷德消失后的不久,有三个红头发的人凭空出现在原地,他们蹲下身子摸了摸地上的魔法阵痕迹,粗粗的眉毛皱成一团,忍不住异口同声地说了句:“Fuck!”
一桶冷冰冰的水倒在了亚瑟头顶,毫不留情地把他弄醒,他睁开双眼,眼前的人物让他瞪大双眼,这可是当今魔法界的泰斗,魔法师考试的实际把控人,也是这次推荐亚瑟去考取证书的担保者,克利乌斯教授。
“你——”亚瑟正准备开口说话,克利乌斯扬手便是一个禁声咒,堵死了亚瑟的所有声音。他的双眼瞪得大大的,看着克利乌斯的魔杖一挥,一桶水凭空出现,往亚瑟的背后一甩,接着就是格外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哇——这到底怎么回事?”阿尔弗雷德一惊一乍地跳了起来,转过头才发现亚瑟被一根奇妙的绳索困得死死的,张大嘴巴呆呆的样子。
“你就是阿尔弗雷德?”克利乌斯眯着眼睛问道。
“你又是谁?”阿尔弗雷德往前迈了两步,走到亚瑟的身后,对上克利乌斯不怀好意的目光,“把我们两个抓来到底是干什么。”
克利乌斯没有说话,举起手中的魔杖,两人所站的位置闪现出一个巨大的魔法阵,红色的光芒从繁复的花纹外沿一直往里延伸,最里面则是无限回环的七芒星,此刻散发着恶臭的血腥味,透过七芒星向两人涌去。亚瑟对这个魔法阵一点也不陌生,每个魔法师从接触魔法的第一天开始,便认清这个魔法阵,这是通向魔界的欲望之门!只有恶魔才能够打开这扇门,克利乌斯到底想要做什么?
在亚瑟疑惑之际,克利乌斯一个风刃朝着两人挥去,亚瑟闭着双眼正准备迎接那惨烈的攻击,毕竟被割一下还是挺痛的,没想到阿尔弗雷德迎身而上,直接挡住了克利乌斯的魔法。
克利乌斯发出了响亮的笑声,“果然没错,你就是魔王阿尔弗雷德。”
“哈?”阿尔弗雷德已经够迷糊了,到了这世界没多久,先是多了个主人成了使魔,接着又变成黑桃国下一任King,现在还成了魔王?他原本只是想看看这个将行就木的老头准备做些什么,现在看起来只是个乱挥棍子的混账。
“只不过是人类的肉身,已经有这么强大的魔抗力,让我更加迫不及待了。”说完,克利乌斯举起双手,一把浑身漆黑的法杖出现在他的双手之中,咏唱起连亚瑟都不甚清楚的魔咒,他只能凭借着语调和某些明显字词,猜测出应该是恶魔语,没想到一向德高望重的克利乌斯早已背叛了人类,投向恶魔的怀抱。
“柯克兰家的小崽子,收起你那种恶心的视线,我可没投靠恶魔那边,说真的投靠恶魔的,还是我们的圣魔法师吧。”克利乌斯的眼神露出一丝轻蔑,把法杖抓得更紧了。
巨大的魔法阵闪烁着灿烂的红光,地下的七芒星在疯狂转动,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只血丝满布的眼睛,狰狞地盯着在它上面的阿尔弗雷德和亚瑟。
“都多久没听到这个咒语了,进来吧。”独眼瞥了下克利乌斯的方向,最后扔下一句话,便合拢了眼皮。原本眼睛的位置突然变成一个大洞,直接把阿尔弗雷德和亚瑟吸入其中,克利乌斯也随后跳进去,黑洞才慢慢地收拢起,直至完全闭合。
阿尔弗雷德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一条肠子里滑动着,周围都是血腥的味道,伸手往外摸,只能摸到滑溜溜的粘液质感,大声嚷嚷也没听到任何回应,他现在已经学会冷静处事,毕竟在这个魔幻的世界中,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终于有光亮出现,阿尔弗雷德大喜,等待着高速滑落至光亮的出口,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面前出现的不仅是亚瑟和克利乌斯,还有王耀,以及三个红头发的陌生人,两边正在紧张对峙中。
“那把法杖,你不是说早就销毁了吗?”威廉的语气有些冲,完全看不出平时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绅士。
“这可不怪我,经过了千年的洗礼,法杖早已有了自己的意识,它可能感应到了危险,在我处理它之前就逃离,但为什么到了他手里,这可能得问他才行。”
“你们是怎么来的?”克利乌斯怒声道。
“你能来,我们就不能来?”斯科特回呛过去,其实是亚瑟身上早就下了不少追踪魔法,在紧急情况下,可以直接传送到目标对象的身边。
“嗨,就没人理一下我吗?”阿尔弗雷德有些无奈,他可从来没试过在这种夺人眼球的场合里被忽视,毕竟不管在哪,自己都是主角不是么?
“你就是阿尔弗雷德?”斯科特眯着眼睛注视着他,和亚瑟相似的绿眸里阴霾满布。
“是是是,我就是阿尔弗雷德,是亚瑟口中的使魔,是王耀嘴里的下一任King,还是那老怪物说的魔王,这次,我又是什么身份?”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反正下辈子见。”说完,斯科特打了个响指,身边出现了无数的弓箭,直接往阿尔弗雷德的方向射去。
阿尔弗雷德被弄得有些烦,他早就发现不管是亚瑟还是老怪物,除了最开始的召唤魔法以外,他对一切攻击性魔法免疫,所以等箭快要接近阿尔弗雷德时,他抬起手胡乱摆了几下,箭便顺势掉落在地上,他毫发无损。
威廉拍了拍斯科特的肩膀,目光往阿尔弗雷德的方向投去,“抱歉,我弟弟一时冲动,只是想救亚瑟而已,我相信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想救亚瑟就要找我开刀吗……”阿尔弗雷德低声咕哝,凭借着相似的容貌,他猜测这三个人和亚瑟应该有某种亲缘关系。
“哇,看我发现了什么。”伊万突然出现在众人头顶,巨大的双翼上沾满血迹,红色的眸子紧紧锁住阿尔弗雷德的身影,随后则在众人间梭巡一圈,停留在克利乌斯身上,“没想到,你还真的做到了。”
“他手上的权杖是你给的?”王耀不满地问道。
“不是哦,是权杖自己跟我说,想要离开皇宫的。”伊万摇摇头,“放心,我对你们的事情一点也没兴趣。”
“那你来做什么?”克利乌斯还是有些畏惧伊万。
“某方面而言,我是来支持你的。”伊万饶有兴致地回答道,“毕竟当年我还没正式打败阿尔弗雷德,如果你成功了,打败了你,不也就等于打败了阿尔弗雷德。”
克利乌斯没理会伊万这番算是挑衅的话,他把权杖用力地往地上一杵,高声喊道:“醒来吧!”
亚瑟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狂跳,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就像是快要飞出躯体一般,他猛地睁开双眼,大力地粗喘着气。
“醒来吧!”克利乌斯继续高声说道,大地激烈震动着,似乎地面下方有什么想要破土而出一般。
“你这混蛋……”亚瑟捂着狂跳的心脏站了起来,这时他才发现不远处的四周全都是他熟悉的面孔,而阿尔弗雷德的脸色却显得格外苍白。
突然,亚瑟不知道想起什么,或者说是身体的本能,他总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嘴中的话语比他的思考更快到达阿尔弗雷德的身边,“快逃——”
阿尔弗雷德不解地望着他,下一秒钟,他的心脏像是被人捏住了一般,揪成一团,不断地抽搐着。他的衣服被冷汗打湿,身体不住地颤抖,血液在快速流动,似乎想要冲离这个脆弱的人类肉体。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看着两人的情形,克利乌斯露出了猖狂的笑容,“这里是魔界中最大的魔葬谷,所谓的魔葬谷,就是指大恶魔在魔界的离世之地,他们死后仍会残留巨大的魔压,导致附近寸草不生。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魔压总是会消失的,但这里没有,你猜猜是因为什么?”
“因为那个大恶魔……根本没死。”亚瑟好像明白克利乌斯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他不是想要和魔界通敌,而是想要把魔葬谷的魔压和魔力化为己用,彻底成为恶魔!
“哈哈哈,你把我也想得太简单了,我才不想做恶魔,那些污秽之物,连出现在阳光底下都没资格。我只是想要他们无尽的寿命,以及那无穷的力量,我想要成为新一代的上神!”克利乌斯大声地宣告道。
“你真是疯了……”
“疯的真是我吗?我看,另有其人吧。”
“醒来吧!”克利乌斯再次高声说道,“魔王阿尔弗雷德!”
话语刚毕,他把寸草不生的魔葬谷变成了一个大湖,湖水幽绿而不见底,湖面如镜,把所有人都倒映其中。从翠湖往外,则是葱茏的树木,树下还有繁花遍地,微风一吹,花儿在相互碰撞,发出如铃铛般的清脆声,这根本不像是在地狱,若是有仙境,就是这般模样。
“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克利乌斯压低声音问道。
阿尔弗雷德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的话,一直在低着头,观察着自己的模样。
“那我帮你想起来!”克利乌斯把法杖举高,头顶的宝石发出璀璨的光芒,把整个魔葬谷都笼罩其中。平静的镜面此时泛起了涟漪,以亚瑟为中心,往外一圈一圈散开,就像是心脏跳动一般,一圈大,一圈小,非常有规律。
克利乌斯的眼睛也开始变红,身后则张开了一只翅膀,血管凸起能够看到红色的血液,整个人都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他挥了挥手,湖中之水则疯狂往阿尔弗雷德的方向涌去,试图将他吞噬其中。
“你的心脏可是在我手上,乖乖别动,死得会轻松些。”克利乌斯咧开嘴道,众人才发现他长了两只獠牙,还并不是一样的长度,他此刻已经变成了恶魔非恶魔,人类非人类的怪物了。
阿尔弗雷德像是没听到这番话,他抬起头看着亚瑟,那神情引起亚瑟一阵恍惚。他和阿尔弗雷德明明相隔着好大一段距离,此刻却像是在相拥一样,心脏贴着心脏,连心跳的频率都趋向一致。
阿尔弗雷德往亚瑟所在的位置迈了一步,周围的景色开始慢慢变动。他并不理会克利乌斯,而是一步又一步朝着亚瑟走去。葱茏的树木慢慢变黄,从树枝中掉落,而地面的草地和花儿则是不断凋谢,只留下光秃秃的枝丫,风铃草的声音褪去,连鸟儿也不见踪迹,就连翠绿的湖水都不复清明,变得浑浊、漆黑。最后,一阵风刮过,树枝、草根都成了碎屑消散于空中,湖水更是成了一潭血水,而阿尔弗雷德,也从金发蓝某,变成了黑发红眸,走到了亚瑟面前。
克利乌斯有些惊慌失措,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阿尔弗雷德一伸手,抓住了克利乌斯的脖子,就像是抓住一只蚂蚁一般轻松,🍍锋利的指甲刺进了他的脖子,鲜红的血液低落到血湖之中。
“就是你把我召唤出来的?”阿尔弗雷德冷冰冰地说道,“很好,你完成使命了,去死吧。”
克利乌斯高声尖叫了一声,便再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了,手中的法杖也从手中滑落,亚瑟趁机夺在手中,和阿尔弗雷德相对而望。他的脑子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眼前所立之人究竟是谁,是魔王?是黑桃国下一任King?还是他从异世界召唤过来的使魔阿尔弗雷德。
亚瑟的呼吸声变得急促,他感觉到了生命能量的流逝,脚下的血湖在源源不断地汲取着自己的生命力。
“伊万,没见这么久,你还变得仁慈了?这些人类闯入魔界,竟然不顺手清理干净,没想到当年的嗜血狂魔也有心软的一天?”阿尔弗雷德盯着亚瑟的一举一动,但话语却对着在天上停留许久的伊万说。
伊万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笑眯眯地注视着下面的情况。
威廉给了斯科特一个眼神,立即往亚瑟的方向冲去,在其身后飞出了数不清的弓箭和刀剑,在各个方向上一同指着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早就发现了柯克兰三兄弟的小动作,也猜测到他们的下一步,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来到魔界的,但估计在人间找了一个人充当中介,等时机合适便施展瞬移之术。
威廉没想到事情会比他想象中的简单,阿尔弗雷德没有任何动作就让他冲到了亚瑟附近,随后他的瞳孔一缩,发现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原来血色的湖水早就缠住亚瑟的双腿,让他无法离开,就像是血管连接着心脏一样,以他作为中心往外扩张。
“你就是我的心脏?”阿尔弗雷德开口对着亚瑟问道。
“你到底是谁?”亚瑟反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我叫阿尔弗雷德。”
“是啊,你是阿尔弗雷德。”明明全身并没有大伤口,但亚瑟已经有种头昏眼花的状态了,他的眼前突然闪过非常多的画面,有小时候威廉不允许他出门发生争执的事,有偷偷摸摸学习魔法的事,还有第一次使用召唤魔法,与阿尔弗雷德相遇的事……以及一些很多他从来没经历过的记忆,在一片灿烂的花圃当中,有一名金发青年,摘下了一大串蓝铃花,送到了自己面前,微风一吹,风铃声奏彻天际。
“杀了他,你会后悔的。”一直站在旁边观战的王耀开口说道,随后他稍偏过头,对上亚瑟疑惑的目光,“他是你认识的阿尔弗雷德,当然也是魔王阿尔弗雷德,以及……黑桃国的缔造者之一,阿尔弗雷德大帝。”
“千年以前的魔界和人间,都是战争遍地,阿尔弗雷德在魔界受了很大的伤,他决定封印住自己的一切力量,以及记忆,到人间疗伤。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圣魔法师亚瑟,也就是你。”
“我?”亚瑟的脑子已经无法转动了,他无力嘲笑王耀的这些异想天开的话语。
“是的,也可以说不是你,毕竟你现在并非是一个完全的人类,支撑着你活下去的动力正是魔王的心脏。后面阿尔弗雷德大帝和圣魔法师亚瑟的事迹你应该清楚,但不为人知的结局是,大帝并非死于战争之中,他根本没有死,他为了让圣魔法师活下去,选择了用自己的心脏为他续命,而自己则撕裂空间,去往另一个世界疗伤,即便是花费上千上万年。”
“一派胡言。”阿尔弗雷德并不相信王耀的话,但他的身体却提不起任何想要伤害面前的人的冲动,仿佛连这个念头都是罪恶的。
“你可以不相信,但我怕你杀了他取回力量和记忆以后,会后悔所做的一切,毕竟这些全是你自己的愿望。”
“那我又是谁。”亚瑟茫然地望向他的兄弟们。
“如果他是阿尔弗雷德大帝,你认为,你又该是谁?”王耀并没有给出直接的回答。
“原来如此。”好像一切事情,仿佛都一清二楚了。为什么从小到大,他根本不能出门,身为魔法师一族的人也不能很好使用魔法,这是因为他并不算是人类,某方面而言他只是个超高级标本,储藏着恶魔心脏的肉体,他所存活于世的理由,只不过是圣魔法师的愧疚之心,想要把生命和力量完整保存好,物归原主罢了。
王耀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你想错了,你确实是柯克兰家的孩子,只是当时早产身体虚弱,你的家人迫不得已把封印在你家的心脏拿出来救急而已,而且命运之神也开了个玩笑,魔王传送到异世界的灵魂,产生了独立的意识,并且压过了他原本的意识!”
听到这番话,亚瑟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而阿尔弗雷德连眉毛都没有抬,一点也不相信王耀的话,他原本想在王耀侃侃而谈的时候把他给杀了,只是没想到伊万会在他身上张开一个结界。
“那这么说,现在的这个魔王,才是异类?他抢夺了阿尔弗雷德的身体?接着,他还要夺回自己的心脏?”
听到这个问题,王耀有些悲哀地望着两人,“在魔界,没有人能压倒魔王的意志。”亚瑟的生命延续原本就因为魔王的心脏,即便是物归原主,也是世间的规律。
“那这句话就是说,如果不是在这个地方,就可以违反魔王的意志了?”亚瑟忍不住露出微笑,“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就是我召唤出了阿尔弗雷德,原来是因为心脏呼唤着他的到来。既然我有能力召唤他回来,当然也有能力把他送回去。原本我完全没考虑过做这件事,只是现在,什么都不做的话,我和他都得死。”
说完,亚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剑,王耀瞪大双眼,这是早已经失落的弑魔之剑,由于经历千年人魔大战后,魔界和人间相互不连通,这种弑魔之剑早就成为老古董,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嘿,你想回美国吗?”
阿尔弗雷德的表情难得地有些变化,他的身体在微微颤动,体内仿佛有别的东西试图挣脱他似的。他的理智告诉他要是再不行动就危险了,但是身体却不听指挥,难道心脏的力量这么大吗?
“我可是你的主人,现在命令你杀了我。”亚瑟一把抓住了阿尔弗雷德的手,他此刻不知道为什么有极大的勇气,觉得面前的这个阿尔弗雷德还残留着他认识的那个阿尔弗雷德的模样,“闭着眼,杀了我,睁开眼,你就什么都不会记得了,回到你应该在的地方,而不是这里。”
阿尔弗雷德的手不受控制般地握住了剑柄,而原本被血水捆住的亚瑟此刻却活动自如,他轻轻地靠在剑芒上,原本铸满铁锈的铜剑此刻迸发出及其闪耀的光芒,产生出震撼天地的力量,把一人一魔都直接抹杀掉,不留丝毫痕迹。
“亚瑟—”阿尔弗雷德大声叫喊道,才发现周围的同学正在用奇怪的目光去注视着他,这时他才清醒过来,想起这节是微积分课。
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说道:“阿尔弗雷德,课堂上睡觉就算了,梦话也说得这么大声,吵到同学们了。”
阿尔弗雷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下课铃声适时响起,打破了这尴尬的场景。他糊里糊涂收拾着东西出门,总觉得忘了些什么事情。突然,他不小心撞到了下一节来上课的人,课本撒了一地。
阿尔弗雷德急忙蹲下帮忙收拾,抬起头便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葱绿得就像是葱茏的森林一般,里头还盛开着灿烂的花朵。此时,他问出了当年一个少年曾问一个小孩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呀?”
Ps这是上年就准备出的本,一直等到今年三次元事情告一段落才搞出来
会和别的短篇以及无料一起出个小本,凑个cp热闹,所有文都已经放出来的,本子无新文,只有小修小改的润色
米英我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