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英】盗梦者
*精神科怕鬼医生米X食梦族挑食精灵英
*精灵设定没有考据全是我胡说
*是盗梦者,也是偷心贼,嘤。
以下正文
01.
“劳拉,最近怎么样?”阿尔弗雷德坐在诊疗室里,尽量轻声地敲打着键盘给劳拉开药,女孩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自己的诊疗卡,眼睛还是只盯着桌子上「精神科副主任医师 阿尔弗雷德·F·琼斯」的牌子发呆。
一旁的短发女生赶忙接了话“琼斯医生,那个,劳拉最近挺好的,吃了药也能睡着了……”
阿尔弗雷德把目光从屏幕上挪开,说话的女生似乎是劳拉的室友,抑郁症确诊的当天和第一次取药都是这个女生陪她来的,阿尔弗雷德点点头“那就好哦,一切正常。”
劳拉突然抬起头盯着阿尔弗雷德,因为长久不说话,刚开口的声音有点哑“正常吗?”
阿尔弗雷德被这一眼盯得一凛,但还是露出一个职业状态下已经半永久纹在他嘴角的友善无害、热情洋溢的微笑“劳拉,愿意和我说说最近的感受吗?”
劳拉又低下了头,旁边的女孩儿抓了抓包的带子,转过去看着劳拉轻声说“你想去抽烟吗?要不要喝水?不然你先去下面的自助贩卖机那等我,我和琼斯医生聊一聊。”
劳拉点了点头,显然不是很想呆在阿尔弗雷德的办公室里,甚至还没走出门就迫不及待地从大衣兜里摸出了烟盒。
阿尔弗雷德已经开完了药,转过去正面对着女生“劳拉有什么情况吗?”
女生彻底把书包的带子抓在手里,甚至骨节都有点泛白了,从劳拉出去的瞬间她脸上的包容、平和与耐心就开始瓦解,她手肘夹在身体两侧,小腿后缩进椅子下方的空挡,紧紧并在一起。
阿尔弗雷德看出她突如其来的紧张与不安,于是低下一点头,又微微侧一些看她,露出更多的脖颈表示信任,暗示对方自己很安全,他放平了声线,换了一种方式问“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是……”短发的女孩把脖子缩了缩,原本和下颌线齐平的发尾戳到了肩膀上“不是劳拉,是我有事情想问问你……”
阿尔弗雷德耐心地问“可以具体和我谈谈吗?”
“我很怕劳拉……”女孩短暂的抬了一下头,又烫到了似的垂得更低“她前几天又自杀了一次。”
阿尔弗雷德皱了一下眉“是停药了吗?”
女孩点了点头说“她说情绪已经好了很多,那天我们还一起去逛了街,吃了很多好吃的,劳拉生病以来一直吃得很少,我也以为她真的好转了,但还是不太放心,劝了她要继续吃药。”
“后来我看她的药盒,里头根本没少,我和她说要继续吃药,她很平静的答应了,但当晚……”
女孩的情绪出现了严重波动,她把胳膊挡在自己胸前,像抱住了自己一样“她披着头发站在我床头也不说话,伸出割了腕的手,血…就一滴一滴砸在我脸上,我一睁眼就是这个场景,我真的……”
阿尔弗雷德眼角微微一抽,后脊已经开始止不住的发凉,女孩形容的过于细致和具象化,他的思路迅速发散开来。
女孩则在他对面哽咽着捂住自己的脸“我真的有点害怕现在的劳拉,琼斯医生。”
似乎也不是为了要什么解决办法,她发泄完站起来草草鞠了个躬,就和阿尔弗雷德告别道“谢谢琼斯医生听我说,我去找劳拉了。”
阿尔弗雷德这人别的不说,记忆力和想象力是头等的,晚上洗完澡之后,洗浴喷头滴下的水一滴一滴砸在他脚背上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做点什么的话,今晚必定又是一个噩梦了。
长期接触心理疾患的状态下,精神科的医生必须得找一个解压方式,不然迟早得应了那句「患者好了,大夫疯了」,于是阿尔弗雷德擦着半干的头发,抱着平板电脑上了床开始他的排遣。
阿尔弗雷德基本只能靠看搞笑综艺或者英雄电影熬到受不住了直接睡着,今天晚上他打算重刷一次前几周上映的新电影,缓解一下紧绷的心情。
显然劳拉的事情给他太深刻的印象了,阿尔弗雷德搂着平板睡过去没多久,眉毛就开始紧紧拧在一起,他仍然不可避免地做起噩梦。
与此同时,在阿尔弗雷德的卧室欠着小缝的衣柜门里飘出一个精灵模样的男孩来。
男孩身长大概只有四十公分,比阿尔弗雷德床上的大抱枕还小一圈,裹着白纱袍的细弱身板背后长着一对闪着暗淡绿色荧光的薄翅,正尽力拍打着扑向大床上的阿尔弗雷德。
在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之后,男孩摔在了床上铺的厚实的绒垫上,他摸到了阿尔弗雷德因为乱动,睡衣卷起来后露在外头的腰。
他闭上了眼睛,把额头贴在阿尔弗雷德的肚腹上。
“精灵王卡纳琳娜,奉您的慈爱与力量,您的孩子亚瑟·柯克兰,愿以躯体驱逐一切暗恶惧苦,涤尽悲痛哀怨。”
随着低声的呢喃,阿尔弗雷德的身上开始飘出一些几乎凝成实质的暗色流质,这些流质进入到男孩的身体里,男孩惨白的脸却开始变得红润,翅膀上的萤光也重新变得熠熠生辉,细小的身体开始慢慢抽长、丰满,直至长成一个半大少年的样子。
因为身体变大了,亚瑟如今正抵在阿尔弗雷德的胸口,离心脏更近的亚瑟能更深入的看到阿尔弗雷德的梦境。
男人缩在空旷的工厂角落里的纸箱子堆里,地面上奇异地从四面八方涌来血液,那暗红色的液体仿佛长了眼一样直直流向阿尔弗雷德,但仿佛是受到了什么阻碍,在离阿尔弗雷德周身一米处的一道绿色光线外停下了。
亚瑟也有些怕黑,因此把额头稍稍离开了阿尔弗雷德的胸口,少年歪了歪头,低声嘟囔了一句“胆小鬼。”
想了想亚瑟还是拍了拍对方的后背,也不管阿尔弗雷德是不是能听到,一板一眼地很是公平地道起歉来“也怪我饿了太久了能力不足,稍等,马上就不害怕了。”
男孩双手探下去与对方浸着细汗的双手交握,又慢慢拉上来抵在自己的心口,然后再次把额头贴在阿尔弗雷德的胸膛上靠近心口的位置,闭上眼低声吟唱咒语。
“精灵王卡纳琳娜,奉您的慈爱与力量,您的孩子亚瑟·柯克兰,愿黑暗退却,光明永存,以善、慈、爱之心,庇佑此人。”
亚瑟吃掉了阿尔弗雷德的整个噩梦,一下子恢复到了成年体,他叉着腰扇动翅膀悬在床上方,看向终于脱离噩梦而睡得四仰八叉的阿尔弗雷德。
“搞定。”
亚瑟打了个响指,今天吃了个撑的精灵揉着肚子,无所事事地在屋子里飞来飞去消食,最终飞累了坐在沙发上,虽然是一个成年男子的身形,但沙发坐垫上却连一个凹陷都没压出来。
亚瑟吃饱了这顿,但仍旧有点忧心忡忡,他拄着自己的下巴,食指敲着自己的侧脸暗自想,难得遇到他吃得香的噩梦,他打算近期都留在这里,守着自己的长期食堂。
他无聊地戳倒阿尔弗雷德放在沙发边上的英雄手办,又把它立回原位,然后又用目光巡视了一圈自己可能一段时间内都会居住的住所。
亚瑟没一会儿还是回到了卧室,蹲在阿尔弗雷德的枕头边,指腹顺着男人高挺的鼻梁滑下去,又对方点了点挺翘的鼻尖。
亚瑟双手交握闭眼许愿“虽然对不起,但还是希望你多做点噩梦……”
对方仍旧在熟睡,亚瑟还是跟他多此一举地解释“是因为我怕饿……只要你开始做梦,我会马上马上吃掉的!不会让你一直害怕。”
阿尔弗雷德一觉醒来,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浑身轻松,男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挠了挠后脑勺的乱发,又感慨了一会儿昨晚居然没做噩梦,才把搁在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除了怕鬼以外一向神经很粗的男人突然莫名其妙地感觉到屋子里似乎有什么别的气息,他从自己左边的置物架开始扫视,直到停到了右手边的衣柜顶。
蹲在衣柜上掐着隐身魔法的亚瑟眨了眨眼,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的魔法,他应该真的看不到自己。
亚瑟吃饱了后身形变大,还没消化好之前还不能变回幼年体,因为隐身只是让别人看不到自己,一旦有人摸到自己隐身就会失效,所以阿尔弗雷德没出门之前,自己只好憋憋屈屈地继续蹲在衣柜上。
还好阿尔弗雷德洗漱动作很快,因为睡得好心情也格外轻松,男人抓起车钥匙,哼着歌三两下穿好了鞋打开门,哐的一声大门被甩上,亚瑟才慢悠悠地展开翅膀飞了下来。
他飞到阿尔弗雷德根本没叠被子的乱糟糟的床上,躺在昨晚的位置上闭上了眼睛。
食梦一族的精灵吃了噩梦之后,消化和普通意义上的消化食物不一样,而是以自身作为容器,将吃掉的梦里的东西运转起来,再以咒文过滤,最终通过翅膀把剩余物质送到体外。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净化器。
亚瑟咂摸了几下嘴唇,又回味了一下昨晚吃到的美味,心满意足地躺在阿尔弗雷德的大床上开始净化工作。
工作起来的亚瑟基本没什么时间观念,等到他消化了几乎一半之后,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响。
亚瑟睁开眼,屋子里漆黑一片,他这才意识到已经到了人类晚上下班回家的时间。
他迅速捏好了隐身魔法,这才扑棱着翅膀飞了出去,阿尔弗雷德正栽在沙发上看手机,很有隐私意识的精灵绕过了阿尔弗雷德的屏幕,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盯着自己的食物供应商。
亚瑟本可以坐在衣柜顶等男人睡着了再出来活动,但他有些无聊,早上没被发现的经历又助长了精灵的胆气。
他随着阿尔弗雷德挪动,男人去门口取外卖,他悬在鞋柜上;
阿尔弗雷德拎着塑料袋去餐厅吃汉堡,亚瑟就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看;
阿尔弗雷德去洗澡,亚瑟没有鞋子,就裸着脚踩在阿尔弗雷德丢在地上的裤子上站着等他出来。
人类洗完了澡裹着浴巾走出来,亚瑟绕着他前后左右的飞了几圈,嗯——身材很匀称,眼睛是精灵属地里独有的蓝雀翎花的蓝色,洗完澡后男人摘了眼镜,像雨后的蓝雀翎花一样雾蒙蒙的,即便身边没有人,他的嘴角也总是在微微上扬,一副很好接近的样子。
阿尔弗雷德不知道精灵把他评估了一番,依旧钻进被子里打开了平板。
很快男人就抱着平板睡着了,亚瑟坐在枕头上,看到阿尔弗雷德正眉目舒展呼吸平缓地睡着。
大概过了两三个小时,埋在阿尔弗雷德衣服堆里睡得正香的亚瑟鼻端抽了抽,他好像嗅到了噩梦的香气……精灵半梦半醒从衣柜里爬出来,眯着眼找准位置,径直趴到阿尔弗雷德的胸口上。
这个噩梦并不大,亚瑟念了咒语,随手就从阿尔弗雷德的脑子里揪出一团暗质的球体,这个光球又自动地慢慢分成一个个糖豆那么大的小光球,排着队进了亚瑟腰间挂着的玻璃罐里。
做完这些,困到极点的亚瑟没再动弹,直接趴在阿尔弗雷德的身上睡了过去。
02.
于是,第二天早上被巨大的一声落地响吵醒的亚瑟看到的,就是被自己吓到跌坐在地上、紧紧抱着被子的男人。
“你你你你你……”阿尔弗雷德甚至已经忽略了自己的眼镜是平光镜的事实,力图又是揉眼又是戴眼镜的来证明眼前的情景是幻觉。
亚瑟也被他的惊叫吓得不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掐了一个隐身魔法,阿尔弗雷德见到人凭空从自己的床上消失,脑子里琢磨着自己是该昏过去,还是赶快去上班叫同事鉴定一下自己的精神状态。
他崩溃的把被子裹得更紧,绝望地冲着刚刚亚瑟所在的地方的空气喊“你别突然消失这样更吓人好吗!”
善解人意的精灵只好解开了魔法,自觉地站到了离阿尔弗雷德稍远一点的地方,亚瑟举起手做投降状,朝惊恐万分的男人表示友善“你别害怕——”
“我不害怕……我不害怕……”阿尔弗雷德从被子里露出的眼睛展示的明显是相反的含义,亚瑟顾及着人类的承受能力没有直接飞过去,而是慢慢走到了男人身边伸出手。
“你好,我是亚瑟柯克兰。”
也许是朴素又生活化的人类交友方式安抚到了阿尔弗雷德,他从被子缝里伸出一只手和亚瑟的握在一起。
“阿尔弗雷德……”
亚瑟握住那只明显比自己大了一圈的手摇了摇,摆出了十分友好无害的姿态“我是食梦族的精灵。”
阿尔弗雷德十分没面子地舔了一下嘴唇“呃,我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亚瑟不是十分认同,小声但很诚恳地纠正自我评价过低的阿尔弗雷德。
“你是十分好吃的人类。”
阿尔弗雷德听了这话,终于决定自己还是晕过去的好。
在他手动想切断自己的电源和处理器之前,亚瑟及时意识到了自己的语句歧义,赶忙把挂在腰侧的玻璃罐拿起来展示给阿尔弗雷德看“我是说你的梦……你的梦很好吃。”
阿尔弗雷德瞟了一眼递过来的罐子里明显是彩虹糖豆样式的东西,不是很信任地接过来晃了晃“彩虹糖?”
“啊,非要说的话也算是零食……”亚瑟挠了挠头“是你昨晚的梦。”
阿尔弗雷德这才想起刚刚自己惊魂未定时对方的自我介绍“食梦族?所以你不吃饭,吃的是……梦?”
“大概是这样。”亚瑟看对方仍旧面色苍白,好心地补上一句“总之不吃人。”
本意是为了开玩笑,却没料阿尔弗雷德真的因为这句戏言缓过来,他长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肢体,亚瑟见他从地上爬起来,又把被子扔回床上,好像终于不害怕自己了,也跟着放松了一些。
他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因为自己的失误才吓到了自己的食堂……啊,不是,吓到了这个人类,于是很有礼貌地飞起来帮他把被子叠起来。
阿尔弗雷德看到扑扇着翅膀的亚瑟喉间又是一梗,不过好歹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倒没有再害怕,反而借着整理屋子的动作,打量了一圈这个莫名出现在自己家里的精灵。
对方个头和自己差不多,身量倒是小了一圈,背后的翅膀是类似蝴蝶一样的半透明质感,因为要把翅膀露出来,穿着的是一件露半肩的短袍,纱袍大概只盖住了大腿的一半,露出来的腿细白笔直,脚部只有右脚踝处套着两个纹饰复杂的金属环,因为动作变化时常碰出脆响。
精灵长得十分漂亮,微微有些卷的沙金色头发蓬松柔软,还时不时有一撮微微翘起来,眼睛的瞳色绿得清透,仿佛有水波荡漾在其中。
阿尔弗雷德之前吓了一跳,浑身黏着细汗有些不舒服,就走到浴室打算冲个澡。
亚瑟见他又进了自己不能进去的屋子也跟着飞过来,眨巴着眼睛盯着浴室门,很好脾气地站在门口等。
阿尔弗雷德冲凉很快,一打开门就见到悬在半空的精灵,习惯性只围了浴巾出来的男人裸着上身,水蒸发带来了熟悉的凉意,从头发上滴到腹肌、又拖出一道细长水痕的水珠莫名让他生出点不好意思的情绪,只好一边拿毛巾胡乱擦头发一边转移话题。
“呃,你要吃早饭吗?”
精灵晃了晃重新挂在腰间的罐子提醒他“我前几天吃了你一个很大很大的噩梦,大概半个月不需要进食了,不过嘴馋了可以吃几个零食。”
阿尔弗雷德又干巴巴的点点头,去转衣柜附近拿了衣服。
亚瑟飞到餐厅,端端正正地摆好自己的零食罐,又从兜里拽出一个餐巾盖在腿上。
穿好衣服的阿尔弗雷德出来,就见到精灵背对着他,无意识地轻轻扑扇着翅膀,乖乖坐在餐桌边等他一起开饭的样子,心里莫名地像被猫尾巴轻轻挠了一下。
他走到精灵背后,好奇地盯了一会儿亚瑟翅膀和后背连接的地方,那里的皮肤很薄,甚至有些半透明的乳质感,再往上延伸就变得更加透明,然后慢慢掺了些绿色的纹路和荧光。
亚瑟早就知道他站到了自己背后,但阿尔弗雷德迟迟不出声搞得他也有点不知所措,他转过头,见阿尔弗雷德盯着他的翅膀,不由得有点不好意思——和大自然里长着五彩斑斓翅膀的生物一样,精灵的翅膀也有吸引配偶的职能。
亚瑟的耳尖唰得红了,他在心里劝慰自己,阿尔弗雷德是人类,不清楚是正常的,不过他一直盯着自己的翅膀看,还是令他感觉很别扭。
亚瑟一别扭起来,就容易做蠢事。
他倏地隐身起来,忙着逃跑但有点贪嘴的精灵仍然不忘捎着自己的零食罐,于是阿尔弗雷德抽着嘴角看见那透明的罐子飘起来,忽上忽下地往卧室跑。
阿尔弗雷德两步跨过去追上罐子抓在手里,却正好碰上了亚瑟拎着玻璃罐的手。
亚瑟被动解除了隐身术,阿尔弗雷德眼睛一亮问道“你这个隐身术,只要被碰到就会失效?”
亚瑟的注意力全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食梦精灵一族体态都比较纤细,即便是成年男子也都长得大多秀气,属于精灵族里不大强壮的那一支,两个人身高差得不多,但身体上却被自己壮了一圈,显示在那盖在自己手上的手掌就更加明显,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把自己的手包了个全。
对方没注意到亚瑟的异常,自顾自地感慨起精灵的神奇“你还会什么魔法?能变个火球么?或者把人变成石头什么的!”
“你电影看多了。”亚瑟终于冷静下来,悄悄把手挣脱,又离他远了点“我们食梦族没那么多本事……好了,你不上班吗?”
“啊!迟到了!”阿尔弗雷德这才火烧火燎地跑到冰箱里拿了个凉的三明治,又潦草地收拾了一下上班的东西到玄关穿鞋“你在家里等我,我下了班就回来!”
亚瑟慢吞吞飞到玄关,只看到门关之前对方的一片衣角,阿尔弗雷德平时力气就大,这会儿赶着上班更是没注意关门的响声,平日喜好安静的精灵皱着眉毛捂了一下耳朵,才哼了一声“谁要等你……”
医院前台正整理东西的小护士只见一阵风刮了进来,打卡机旁边就多了一个身影,看了看表才憋着小梨涡朝正喘着粗气的阿尔弗雷德笑了一下“琼斯医生,好巧,刚刚过了一分钟。”
平日肯定要嗷一声悲愤一下自己全勤奖没了的男人今天倒是心情颇好,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朝小姑娘咧嘴笑了几声“扣了就扣了,人生就是有得有失嘛丽斯小姐。”
小护士瞪着眼睛朝哼着歌往办公室去的阿尔弗雷德看了半晌,这才一边嘟囔着琼斯医生今天哪根神经没搭对一边坐下开始工作。
谁料过了几天,无论阿尔弗雷德是不是迟到,都会哼着歌路过自己,小护士揪着耳朵有些困惑,要说阿尔弗雷德平时也绝不是苦着一张脸的人,但最近几天确实眼眉比往日还要添那么几分喜悦。
就像……恋爱了。
小护士琢磨着自己窥见了真相,抓了个空抬眼一看就朝看见了来查房的阿尔弗雷德问,小护士忙完了手里的活,压低声音叫他“医生,琼斯医生!”
阿尔弗雷德见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神神秘秘的,也就顺着她的叫声凑过去了“怎么啦?”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丽斯挤着眉毛揶揄他“这几天你的尾巴都快翘上天啦!”
“恋爱嘛……现在还谈不上。”阿尔弗雷德拿查房记录本挡住自己的脸,想了想这几天和自己日渐亲近起来的精灵,朝小护士笑得更开了些“不过……快了。”
“果然,我就知道。”
俩人正在窸窸窣窣地闲聊,隔离病区那边突然却出了骚动,阿尔弗雷德把本子一撂,拔腿就往隔离区那边去。
到了混乱外围,阿尔弗雷德才听了一耳朵人群的议论,一个躁狂症患者趁检查的时候跑了出来,患者原来还是练职业拳击的。
阿尔弗雷德和同事把人抓回来,忙了一头汗往办公室走,他碰了一下自己左边嘴角,轻轻嘶了一声,职业选手就算出精神问题了,实力可没弱,阿尔弗雷德在心里琢磨最近因为精灵在家导致他根本没心思往外跑,健身的进度可真是落下了。
他在这边神游天外,突然撞到了一个人,阿尔弗雷德抬头一看,这是轻症患者的活动区,再一看自己撞上的人,好了,这一下可撞上了个常年住院的名人——她坚定的认为自己是一百多岁了的古代女巫。
但她不是阿尔弗雷德负责的患者,平时也大多数时候都披头散发,今天不知怎么把红褐色的爆炸卷发头发都束了起来,露出长得也有几分像女巫的脸。
阿尔弗雷德被这她化着烟熏火燎眼妆的眼睛盯的有点发毛,脚步下意识地就慢了一点,就慢了这一点,阿尔弗雷德的胳膊就被攥了个紧。
“你……碰到了个小东西。”
女人大概也就三十几岁,压着嗓子像老妪一样说话的时候就显得更加诡异,阿尔弗雷德瞬间汗毛竖了起来,想要离开的腿偏偏就和灌了铅一样。
那女人紧紧盯着阿尔弗雷德的眼睛,干裂的嘴唇紧绷着,甚至有些微微抽动。
“绿眼睛、金色毛发的小东西。”
女人穿的病号服袖子被折了一截上去,露出干瘦凸出的腕骨,干柴似的手指紧紧揪住了阿尔弗雷德的白大褂外套咕哝了一声,说的有些含糊不清。
女人见阿尔弗雷德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清自己说了什么,便诡异地扯着嘴角拉出笑容又重复了一次,这次清楚多了,阿尔弗雷德清晰地听到她说——“他会吃了你。”
女人转身就走,阿尔弗雷德站在病人活动区,正在活动的患者们千奇百怪,拿了球拍打得正起劲儿的两个人,细看两个人之间根本没有球,坐在角落里给抱着的玩偶读书的,还有低声对着小镜子自言自语的……
活动区声音不大,外头装着栏杆的窗户开着通风,冷风一吹进来,阿尔弗雷德才打了个哆嗦醒了神,快步回了办公室。
他一整天都有点心神不宁,直到晚上掏出钥匙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到了家门口。
那女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他会吃了你。”
阿尔弗雷德有些悚然,但又随即宽慰自己,亚瑟和他共同生活的这几天,真的毫无出格之处,阿尔弗雷德家里安装了个监控,上班没事的时候他就掏出手机看看家里,亚瑟一般都在睡觉,虽然精灵已经解释过他是在消化,但阿尔弗雷德还是坚信自己的判断。
剩下的时候亚瑟基本就是满屋子转悠,玩抱枕玩花草玩自己。
亚瑟果然在门口等自己。
阿尔弗雷德虽说不信那患者说的亚瑟会伤害他的事,但这会儿看到对方毫无防备又满眼单纯的样子还是有点心虚,只好避着亚瑟的眼神把手里拎着的超市袋子扔在地下,袋子里的玻璃罐和木质地板磕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亚瑟看起来是蹲在地上扒拉着阿尔弗雷德去超市带回的战利品,不过脑子里却飞快的转了起来,他没有错过阿尔弗雷德的眼神,心里正犯嘀咕呢——食堂对自己冷淡了。
那岂不是要断粮?
精灵心里警铃大作闪起了一级警报,他宁可饿肚子也不愿意吃不顺口的梦,遇见阿尔弗雷德的那次,他硬生生饿了一个月,找到了绑定食堂,他可不愿意随便就被嫌弃了。
但亚瑟也有点生气,虽然是他现在离不开阿尔弗雷德,也不过是吃着顺心罢了,一向傲气的亚瑟心里哼了一声,又不是不能换,他凭什么对自己挑三拣四。
俩人一个心虚一个存着火气,吃晚饭时就安静了许多,阿尔弗雷德把面包涂好杨梅酱,顺手又帮亚瑟弄了一份,虽说精灵吃人类食物没什么实际的意义,但亚瑟还是觉得人类的食物也很好吃。
这几天亚瑟都和阿尔弗雷德一起吃饭,所以一个顺手就做了一个也习惯性的接了下来,亚瑟吃了他的食物就不好沉默了,别别扭扭的开启话题,先说了今天天气不错,又问今天医院有没有什么事。
第一个问题阿尔弗雷德还笑着应了,亚瑟第二个问题话音刚落,阿尔弗雷德脸明显僵了一下才恢复自如,给亚瑟绘声绘色讲了自己如何手擒职业拳击手,动作神态都比以往更夸张,仿佛越浮夸越能压下自己的心虚似的。
亚瑟一边看他表演一边吃杨梅酱面包,心里咬牙切齿地琢磨,阿尔弗雷德肯定是要把他扔了,要么就是外头有别的精灵了。
这想法刚出来,亚瑟自己都惊了一跳,还不等他细想就赶忙被他压回心底。
亚瑟吃的慢,阿尔弗雷德吃完了晚饭就去冲凉了,等他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往餐桌那一扫,今天新买的杨梅酱没了大半罐,吐司也没了一半,精灵坐的位置上都是面包屑,自己却不知道却跑哪去了。
阿尔弗雷德觉得好笑,亚瑟和人类不同,吃人类的食物自然不会饱也不会有吃撑的概念,多半是他顺手一块一块的吃了。
事实也和阿尔弗雷德想的没什么差别,因为他刚转过身就撞上了悬在他身后的精灵,因为被他的头撞了一下,正委屈地捂着肚子。
“对不起。”
阿尔弗雷德一下就惊掉了下巴,不过还是笑出了声“是我撞到你了,怎么跟我道歉?”
精灵摇了摇头“我吃的太多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晚餐,不过他早看出来亚瑟虽然看着脾气挺好,实则是个有点倔的性格,这会儿因为半罐杨梅酱就能和他道歉,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阿尔弗雷德刚要开口,精灵连飞都不飞了,光着脚就站在了地板上,又朝他走了几步。
这时阿尔弗雷德才注意到亚瑟似乎有点异常,脸色酡红脚步虚软,栽栽歪歪的模样哪像是平时扬着小下巴又很有礼仪的样子?
分明——这分明像是喝醉了啊。
可是就这么一会儿,家里又没有酒,他怎么喝醉的?
03.
“你喝酒了?”阿尔弗雷德赶忙迎上去,恰好接住了要绊倒的亚瑟。
亚瑟平时光着脚基本都用飞的,阿尔弗雷德给他买的拖鞋他也很少穿,现在落了地突然就觉得地上有些凉,他往前挪了一下,踩在了阿尔弗雷德的脚上。
原本亚瑟就在阿尔弗雷德怀里,这下彻底贴在一起了,偏偏亚瑟又才搭上信号,趴在阿尔弗雷德耳边回话“我不知道……酒是什么?”
阿尔弗雷德耳边扑来杨梅味儿的热气,整个人瞬间烧了起来,亚瑟恍然不觉,他栽歪着踩不稳阿尔弗雷德的脚,只好像奶猫似的拼命往他怀里拱。
被他扭来扭去弄得额角狠狠一跳的阿尔弗雷德想扛着人往卧室走,结果刚抱起来亚瑟就大喊起来“我头晕!你放我下来!太高了!”
阿尔弗雷德都快气笑了,狠狠一拍亚瑟的屁股“你长翅膀还恐高?”
说是这么说,阿尔弗雷德还是把他又放了下来,让他接着踩住自己的脚,自己则搂着亚瑟的腰一步一步挪回卧室。
仿佛被这么运送是个有趣的事,亚瑟趴在他胸口不停的闷笑,阿尔弗雷德又拍了一下他的屁股,亚瑟这才老实了。
好不容易挪到了卧室,阿尔弗雷德松开人,亚瑟却没动,阿尔弗雷德刚要拍他屁股,亚瑟仿佛背后长了眼似的抬起头来,绿色的眼里仿佛能滴出水。
盯了几秒钟,亚瑟仿佛赌气一样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阿尔弗雷德的胸肌。
“你只能被我吃!”
阿尔弗雷德眼神一暗,拉着精灵后脑的软发迫使他抬起头来,他动作虽然强势,但语气却轻了下来,他放缓了语调和他开玩笑“不是说不吃人吗?”
亚瑟眨了眨眼睛,动作缓慢地歪了歪头,再次肯定了面前的人类“你好吃。”
“这可是你主动的。”阿尔弗雷德把亚瑟抱起来放躺在床上,掐了一下亚瑟微肉的娃娃脸,对方抱着浑身没几两肉,看来都长在脸蛋和屁股上了。
阿尔弗雷德原本就惦记着亚瑟,这下可没什么顾及了,他俯下身制住亚瑟的动作,这才急切地吻了下去。
对方毫无抵抗,唇舌齿列都被他掠夺了遍,阿尔弗雷德闭着眼享受,微微抬起头半咬住亚瑟的下唇调情“杨梅酱好像你嘴里的更……”
他睁开眼,硬生生把剩下的「甜」字吞回肚子里。
身下的人眨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停止动作,阿尔弗雷德一下子回过神来“你你你你你……”
亚瑟又眨了眨眼“怎么了?”
“啊……”亚瑟这才听出自己的声音,小小地叫了一声,又傻笑了一下“我变小了。”
阿尔弗雷德坐起来,崩溃地抓了抓头发,任谁在接吻的时候睁开眼,发现对方突然变成十二三岁的少年都要抓狂吧。
下身蓄势待发的男人捏着亚瑟的脸狂揉了一顿“宝贝儿,快变回来。”
中号亚瑟拗不过他只好鼓了鼓脸控制起魔法,但可能是喝醉了的缘故,阿尔弗雷德眼睁睁地看着中号亚瑟变成了小号亚瑟。
少年的声音也变成了奶声奶气的童音,奶味亚瑟脆生生地笑了一下“更小啦!”
过了半个多小时,阿尔弗雷德在中号亚瑟、小号亚瑟、小小号亚瑟来回切换之下彻底偃旗息鼓了。
小号亚瑟坐在他肩膀上抖着翅膀笑个不停“你怎么不高兴了啊?”
“我没不高兴。”阿尔弗雷德拉着脸,努力不去看胳膊腿都像白萝卜似的小孩。
“我……嗝。”小亚瑟打了个酒嗝,似乎有些醒酒了“我好像不能吃杨梅,吃了就这样了。”
“哦。”欲求不满的阿尔弗雷德心情很不好,嘴都快撇到天边去了。
小亚瑟蹦到阿尔弗雷德身后,又偷偷试了一次,阿尔弗雷德感觉床垫一沉,转过身就被亚瑟扑倒在床头。
精灵骑在他胯上,双手撑在他胸口上俯下身来,阿尔弗雷德眼看着对方的脸越凑越近,直到自己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精灵抬起头抿着嘴隐隐笑出一个小酒窝——
“我长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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