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夭

未来不可知

＊米英

＊＊＊

谁说世界上没有超能力拥有者？亿万生活在蔚蓝地球上的人类，没有人能担保其中没有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人。

但有的超能力如同超级英雄电影中那样强大威猛，甚至可以拯救世界。有的却……不那么有用，甚至碍事。而今天我们所要说的，便是这样一位“弱超能力者”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拥有的是如同鸡肋一般的超能力——一分钟的预言。能力拥有者可以得知将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一分钟以内的事。

哇哦，听起来真酷，是吗？

有时候这是一件好事，它会帮你省去不必要的麻烦，如果你在犹豫是草莓冰淇淋还是芒果冰沙，一分钟后的你可以帮助一分钟前的你做出决定。有时候这也让人不那么愉快，预言使得一切“惊喜”都变得乏善可陈，你想，倘若你知道要将给你“惊喜”的人下一分钟会做什么，那你就对他拿出的礼物毫无新鲜感了。

好在能力的拥有者——亚瑟·柯克兰是个对“惊喜”不甚热衷的英国留学生，在美国念书的他喜欢平稳安静的生活，疲于应付自己花样百出的美国同学，甚至经常暗暗庆幸自己拥有这样奇妙的超能力，使他有惊无险躲过了不少次热心美国同学的“惊喜”。

【“Surprise！亚瑟！”】

“……！！”

脑海中响起了如同魔咒一般的热情洋溢话语，正在图书馆专心做笔记的亚瑟笔尖一顿，眼神放空，运用起超能力。

很好，看来一分钟后，劳拉要来这里找他，邀请他去今晚的甜豆派对。想起劳拉如同百灵鸟一般清脆高亢的女高音和此刻安静的图书馆，亚瑟就忍不住放下笔，撑住额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并不是将真挚的友谊推诸门外的孤僻者，只是有时候他并不能理解他那些时刻准备着派对狂欢和“惊喜”的朋友们。相比于劲歌热舞嬉笑打闹，他更倾向于泡一杯红茶，准备些小点心，同对方一边喝下午茶一边安静读书，或者聊天。

再说……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八个派对了，而今天才十五号！天知道他们居然可以因为西蒙多买了几箱甜豆就准备开派对。

那只是一些甜甜的巧克力豆而已！他们真的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开派对，美国人是有多喜欢派对啊！

鉴于之前已经有多次，他的拒绝淹没在对方的嗓音中不被听见，致使他度过了数个脑子里嗡嗡作响的狂欢派对。这一回亚瑟决定干脆避而不见，他飞快地收拾好东西，一边背上斜挎包一边快速看了一眼时钟，还有二十秒。

来不及离开了……

亚瑟的脚尖停了停，那很短，几乎只有半秒钟，半秒钟之后那双几乎一尘不染的蓝白格休闲鞋一转弯，年轻的英国转校生就藏到了一排高高的书架后面。厚重木质的书架上满是厚薄不一的书籍，身量瘦削的亚瑟几乎毫不费力就将自己完全隐藏在书架后面，他捏紧自己斜挎包的带子，帆布的纹理烙印在他指腹，翠绿色的眼睛像是在端详着眼前那一本墨绿封皮的《飘》。

耳边传来了劳拉轻快跳跃的脚步声。

“亚瑟……亚瑟……”

劳拉在呼唤他。亚瑟伸手抽出那本《飘》，将脸埋在书里，偷偷露出眼睛在书架的缝隙中瞥了一眼。

“不在了吗，”劳拉咕哝着，“难道是回去了？”犹豫了一会儿离开了。

呼……亚瑟松了一口气，同时擦了擦额头上莫须有的汗珠，逃过一劫。他深呼吸一口，准备将书重新放回去，继续刚刚未完成的笔记……

“嘿！小心——”

亚瑟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那是非常短的一瞬间，有种奇妙的失重感和眩晕感，就像是掉进兔子洞里的爱丽丝，短暂的无法控制感过去后，接着是腰上温暖的触感——那是一只手，稳稳扣住。左侧耳朵偏后方有着温热的气体，像是呼吸，自上而下喷吐在亚瑟的金发上，非常近，就好像……这样的姿势就好像……

几乎是下意识的，不太习惯陌生人接触自己的亚瑟猛地推开了对方。

“嗷……好痛。”

亚瑟眨眨眼睛，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对方应该是和自己同校的学生，穿着暖黄色的针织衫和深蓝色长裤，金发耀眼甜蜜仿若流动着的蜂蜜糖浆，眉心似乎因为疼痛微微蹙起，苦恼地睁着海蓝色的眼睛揉着额角。而造成他此刻疼痛的“罪魁祸首”正是他手上那本厚厚的词典。

欸，怎么回事？亚瑟回忆起刚刚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好像是他要将书放回书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提醒他小心的声音，他下意识回头却被冲过来的对方抱住向后退了几步，然后他推开对方……却不知道为什么那本词典会撞上对方额角。

呃……难道是自己动作太大，这个人没有防备手臂被推，手上正好拿着词典不小心撞上了？

“那个……你没事吧？”

亚瑟舔舔唇，有些不自在地问。

“没事。”对方很快回答，颠了颠手上看起来很重的词典，“应该是哪个人没有将书放回原位，你在书架下差点被这本词典砸到。”

原来那句“小心”是这个意思啊，亚瑟心有余悸，虽然这个人拿在手上轻松自如，可亚瑟自然不会因为这个就认为这本词典会很轻，如果他的脑袋被重重砸到，那么接下来一个月他都有理由拒绝劳拉他们的派对了。

不过奇怪的是，往常他遇到危险事件的时候……他的超能力都会提醒他的呀。为什么这一次……

不过亚瑟并没有想太多，他很感激这位救了他的同学，因此道：“真是谢谢你了，如果可以的话，让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那个人笑了一下，海蓝色的眼睛看着亚瑟：“咖啡？我更喜欢可乐哦。”

亚瑟想了想：“想请你喝点……不过可乐也可以。”

停了停，他又说：“你现在有空吗？”

“随时可以。”对方眨眨眼睛，“我在为下午的篮球赛积蓄力量。”

“篮球赛？”即使是对体育并不十分感兴趣的亚瑟也知道，今天下午是本校和另一所高校的校级篮球联赛，宣传地轰轰烈烈，听说一票难求，“你是……”

“阿尔弗雷德，我的名字，”对方露出了闪闪发光的牙齿，笑容明亮，“你应该听过。”

两个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从图书馆走出去，名为“阿尔弗雷德”的少年动作娴熟地朝嘴里塞了一片口香糖咀嚼起来，腮帮动了动，吹出一个大大的泡泡。

“你要来一片吗？”对方一边吹着泡泡一边口齿不清地说。

“不了，谢谢。”阿尔弗雷德这个名字……亚瑟用了几秒钟从记忆中找出来，也难怪对方有着“大家都听过我的名字”的自信，他的确是一名了不起的篮球健将，上个学年的联赛中，他最后十秒钟的那个三分球几乎惊艳全场，以至于一年后学院的论坛都有讨论那一幕的帖子。至少在当时参赛的几所高校的学生中，“阿尔弗雷德”这个名字不会陌生，亚瑟也不例外。

思及此，亚瑟也微笑道：“阿尔弗雷德，阳光与汗水味道的名字，你好，我是亚瑟·柯克兰。”

“啪——”阿尔的泡泡破裂了，他耸耸肩，咀嚼起来计划着吹一个更大的，“伟大的亚瑟王，”他调笑道，“是时候拔出‘石中剑’了。”

两人停下脚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校中一家颇受欢迎的饮品店，巧合的是，这家店为了宣传最近推出的一款以“亚瑟王与他的圆桌骑士”为主题的饮品，推出了一项有趣的促销活动，名为“寻找石中剑”。

店家随机在校内藏有十三把“石中剑”模型，寻找到模型并成功说出“亚瑟王与他的圆桌骑士”主题中每款饮品对应的骑士名的幸运者可以获得店家提供的为期一个月的不限量免费饮品。

亚瑟他们俩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了一位前来挑战的人，挑战进行到一半，那个人蹙眉盯着眼前冰蓝色的饮品，周围的围观者大声倒数，眼看就要输了的时候，那个人终于郑重地说出一个名字。

“正确！”主持人轻快地说。

阿尔弗雷德眼睛亮起来：“想试试吗，亚瑟？”

“唔……”亚瑟装作思考的样子，实际上运用起了超能力，嗯，看看如果答应了会发生什么吧……

但是，什么也没有。脑海中没有出现任何景象。

怎么回事？

亚瑟惊骇莫名，又试了一遍，没有。没有关于未来的画面。

他不敢相信，翻来覆去试验，得出了让他绝望的结论：

他的超能力……不见了。

亚瑟手脚冰凉，他这么多年来一直依赖着这份超能力。对别人来说犹如鸡肋的超能力，对他其实十分重要，是唯一可靠值得信赖的东西。

他因为性格原因没有什么可以商量谈心的朋友，也不是什么能够说出软弱依赖他人话语的人。关于自己的未来，该如何选择，每一次、每一次他都是靠着超能力的预知能力来判断。尽管只有微不足道的一分钟，对他来说却十分宝贵。

而今如此重要的能力骤然离奇消失，他脸色苍白，几乎有些眩晕感。

没有了，没有了……没有了能力。他以后要怎么办。没有办法去依靠别人，也没有自信可以决定自己的未来。

“嗯，亚瑟？”阿尔弗雷德见亚瑟没有回答又问了一遍。

“我……我不知道……”嘴唇蠕动，亚瑟虚弱地说。

他不知道，没有超能力，他没有承担做出选择后果的勇气。

“为什么不知道，”阿尔弗雷德的眼睛是海一般深浅不一的蓝，温柔和缓，“想试就去试试啊。”

“如果……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失败了就只好自己付钱买可乐了。”阿尔弗雷德沮丧地说，表情夸张地好像他真的已经失败了一样。

“那怎么可以，”亚瑟轻声说，“不可以失败。”

阿尔弗雷德有些奇怪：“在重要的比赛中，我也有过失误，更何况这种小游戏了。”

什么啊，失败这种字眼是不允许的。亚瑟抿紧唇。

“难道亚瑟从来没有失败过吗？”

“如果我说……没有呢？”亚瑟试探性回答。

阿尔弗雷德哑然失笑：“不可能的啦，没有失败的人生太无趣了。”顿了顿，他又说，“不过亚瑟好像脸色不好的样子，今天就算了吧，反正活动持续到这周末呢。”

亚瑟迟钝地点点头，跟着对方进了店。

失败……也是可以的吗？从来没有人这样告诉过他，他一直都是以近乎苛刻的标准要求自己，从不允许自己失败，而他的超能力也会帮到他。哪怕是并不喜欢的派对他也要求自己做足功课摆出快乐的样子，好像他有多么喜欢派对狂欢似的。

是不是劳拉他们因为自己的表现认为自己是喜欢派对的，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热情地邀请自己的呢？

“可乐大份加冰！两杯！”

耳边响起了男孩子快活的声音，亚瑟从思绪中回过神，看到了对方递出硬币的动作。

“等等，不是说好我请客的吗？”

“糟糕，被发现了。”阿尔弗雷德露出被抓包的表情，眨眨眼，“但是我是故意的，所以就原谅我这次吧。”

“故意的？”

“因为这样就有借口可以再和你见面了。”

“什……”

亚瑟惊讶的。

上午时分的饮品店并没有很多人，亚瑟跟着阿尔弗雷德很快寻觅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杯壁滚落，阿尔弗雷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半晌，他终于开口。

“你知道……超能力者的事吗？”

“噗……咳咳，”还在小心翼翼尝试不太习惯可乐的亚瑟猛地被碳酸气泡呛到，他一边咳嗽一边胆战心惊地点头，“咳咳……在书里看到过。”

难道他知道了，自己……

阿尔弗雷德神秘地压低声音：“你有没有想过真的存在超能力者呢？”

“可能吧……”亚瑟语焉不详。

阿尔弗雷德几乎趴在桌子上：“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是……我有超能力。”

“怎么……欸——你？”亚瑟动作僵住。

阿尔弗雷德有些羞赧地挠挠头：“我的超能力其实没有什么用，我也是经过了好久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的。”他嘴角上扬，偷偷看了一眼亚瑟，“我可以知道，别人在我的未来里的身份。”

“比如说几年前我遇上了这所学校的一位学生，我的超能力告诉我他将会是我的学长。去年，我就真的考上了这所学校。他也真的变成了我的学长。”

“上个月新入学校篮球队的史蒂夫，我大概在很久以前就得知他会变成我的队友。”

“这项超能力只能使我知道我看见的那个人将会在我的未来占据怎样的位置，没办法得知他人的未来，”阿尔弗雷德吸了一大口可乐，满足地眯起眼睛，“不过上个星期出现了点儿小意外，我的超能力……消失了。”

“怎么会——你的也……”亚瑟脱口而出，很快反应过来，“听起来很有趣的超能力，一旦消失会不方便吧。”

阿尔弗雷德耸耸肩：“我无所谓啊，无论有没有超能力，英雄总是能成为英雄的。”

“你还真有自信呀。”看着阿尔弗雷德这么开朗乐观的样子，亚瑟也好像受到了感染，好像超能力消失了真的没什么大不了似的，他好奇地随口问道，“是什么意外？”

“嗯……”之前侃侃而谈的阿尔弗雷德古怪地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交叉又分开，分开又交叉，常年打篮球在掌心留下了厚茧，他凝视着茧，然后轻声说，“在看到你之后。”

“……我？”

阿尔弗雷德舔舔唇，这个金发蓝眼活泼开朗的美国大男孩在朋友们眼中从来都是心直口快有话直说的爽朗性格，如此吞吞吐吐还是头一次。

——毕竟，即使是无所不能的英雄，在面对爱情时也会手足无措。

“那时候，你、你在西侧门的长廊避雨，我刚从体育馆出来，正好看到你坐在那里，看着雨幕，很可爱。我的超能力告诉我，你将会是我未来的……”

阿尔弗雷德沉沉气，抬起头来，温柔坦然地看着一脸不解的对方，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帅气笑容。

“亚瑟，你会是我未来的恋人。”

“我的超能力在告知我这件事之后，就仿佛完成了它毕生的使命，永远的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我感激它，它让我彻底下定决心去认识你，追求你。”

“但一个陌生人突然和你要求交往，还是同为男性，你一定会觉得是恶作剧从而拒绝掉吧。我犹豫了很久都没有想到完美的认识你的方法。如果不是今天的意外，可能我还要再继续踌躇下去。”

阿尔弗雷德吐吐舌：“好吧，那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初遇，不过对我来说已经迈出了一大步了。”

“所以，亚瑟，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亚瑟眨眨眼睛，他的脑袋有些晕，先前喝下的可乐里调皮的碳酸气泡在他的脑袋里跳舞。他下意识想运用自己的预言超能力看看自己将会怎样应答，但可惜的是他的超能力也消失不见了，他只有靠自己，结结巴巴硬着头皮：“欸、啊……阿尔弗雷德……”他听见自己与往常不一样，音调稍微有点高的嗓音，“你不能盲目相信超能力，不能因为超能力说我们是、是，呃，恋人，就信以为然……”

亚瑟说着，突然觉得豁然开朗起来，是啊，他让阿尔弗雷德不要盲目相信超能力，但是他自己呢，这么多年都一直在依赖自己的超能力。

“我不相信超能力，”阿尔弗雷德神色依旧有些忐忑，在看到亚瑟没有露出嫌恶讨厌的表情后悄悄松了一口气，“我只相信我的心。”

他拍拍胸脯：“这个坏小子，可是一看到你就在跳踢踏舞呢。”

“是一见钟情。”阳光帅气的三分投手一锤定音，将杯子里最后一口可乐喝掉，“如果亚瑟可以接受就好了。”

初次告白袒露心意的阿尔弗雷德显然还有些手足无措，他一边摆弄手指弄了一堆小动作一边说着，偶尔拙劣地掩饰偷看对面的动作。就是不敢直视亚瑟。

一见钟情这种事……只有年纪小的女孩子才相信吧。

他会不会认为我是在开玩笑……

越想越沮丧的阿尔弗雷德就连头顶上一直斗志昂扬坚韧不拔的那撮头发都耷拉下来。对于他来说等待亚瑟回应的每一秒都像世界末日的最后一天那样难熬，是毁灭一切还是重燃希望，选择权在对方一念之间。

——“哗啦。”

穿着暖黄色针织衫修长帅气的男人猛地站起来，“啪”拍了一张入场券在桌子上。

“总之，如果你同意和我交往的话就来看我下午的篮球赛吧。我还有事先走了。”他飞快地说完，眼珠乱转，紧张地离开了。

只留下亚瑟一个人，呆坐片刻，拿起桌子上的入场卷仔细看着，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突然抿着嘴角笑起来。

这一次，他的“一分钟预言”超能力不能帮他做出选择，但是“亚瑟·柯克兰”本人自己可以。

＊＊＊

——“哔——”

轰轰烈烈的校级篮球联赛在数个小时的激烈对决后落下帷幕，青春澎湃的回忆将会留在每个人记忆中。

汗珠在金色的发梢上折射光线，阿尔弗雷德的目光在看见亚瑟身影的一瞬间亮了起来，他挣扎着从围过来要抛高他欢呼的人群中挤出来，跑到亚瑟面前。

金发蓝眼的大男孩因为适才激烈运动胸膛不住起伏，汗水浸湿衣服，发梢黏在后颈，只有一双海蓝色的眼眸水光四射，温柔又迷人。

他舔舔嘴唇，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讷讷地不住在衣侧蹭着汗湿的手，明明是看起来聪慧机敏的人，此刻却只能傻傻地立在那里看着亚瑟。

“亚瑟。”

“嗯。”

“亚瑟！”

“嗯。”

“亚……亚蒂！”

亚瑟抿抿唇，笑了：“……嗯。”

阿尔弗雷德眼睛亮起来，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忍不住一把抱住对方：“你来了。”

“你不欢迎？”亚瑟凶巴巴的，不过翠绿色眼眸中的笑意出卖了他。

“欢迎——”阿尔弗雷德抱紧他，得意洋洋，“今天是值得纪念的一天，赢得了比赛和亚蒂。还有——”

他献宝似的掏出一个小小的模型：“‘石中剑’的模型，没想到藏在了篮筐上面。”他兴高采烈微笑着提议，“看来上帝都帮我们赢得一个月的免费可乐。下次去试试吧。”

阿尔弗雷德的怀中有种晴朗天气里，沙滩上晒过的沙砾的味道，亚瑟有些郁闷地盯着对方裸露在外手臂上隆起的肌肉，与自己的对比之后得出了让人沮丧的结论。不过还好，就算体能略逊一筹，亚瑟相信自己关于祖国历史的学识不输于任何人，他接过模型，自信道：“这次让我来。”

“亚蒂太可爱了！”阿尔弗雷德做出了不明原因的评价，“真希望从出生起就可以和亚瑟在一起。”

说完，他极其自然地亲吻了对方的额头。

……！！

这个家伙……太犯规了。

“你告诉了我超能力的事。公平起见，”亚瑟清清嗓子，红着脸拉开了自己与对方的距离，“我也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是什么，”阿尔弗雷德问，“关于你是如何爱上我这件事吗，哈哈，我知道我有多万人迷。”

“万人迷琼斯先生，收起你外放的荷尔蒙。”亚瑟故作严肃地低声说，“我所要说的是关于你未来的，咳，未来的恋人也是超能力者的事情。”

“……？！”

亚瑟含笑看着对方因为惊讶而睁大的深蓝色瞳孔，思考着如何告诉他自己奇妙的预言能力，以及……

要知道，遇上爱情后超能力会消失的超能力者，不是只有阿尔弗雷德一个啊。

END.

之前给无衣米英个人本的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