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感觉到有些黏糊糊的清凉液体在脸上胡乱涂抹,他想挪动一下身体,非人的疼痛便席卷全身,如同被北端冰原上的阿斯巴象碾轧过一般,没有一块完好的骨头。
“不要动。”一把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不是平时一直服侍亚瑟是侍女,那声音很久也很远,也许已经百年没有听过了吧?阿尔弗雷德?不,他这么聒噪,现在也只是想杀死自己,怎么可能是他。那到底是谁,清冷又富有深意,好像许久以前也说过同样的话语,那时候的他正在做什么呢?
亚瑟已经记不清楚很多事情了,两百多年的寿命本是逆天而为,给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记忆之海更是拥挤一片异常混乱,各种记忆碎片毫无秩序地混杂在一起,将空间撑得满满的。
亚瑟放任自己沉浸在个人的精神空间之中,他穿着一袭白衣赤着脚踩在各种碎片上,斟酌着是时候该要清理一些,不然精神会承受不住的。
他捡起地上一片天蓝色的小碎片,绿色的眼睛眨巴着,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解的表情,这里怎么还会有小碎片掉落。在亚瑟疑惑的时候,小碎片闪烁着明亮的蓝光,晃得他一阵眩晕,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掉到记忆漩涡里头,他静静地站在一角,遥望着那两人坐在草地上相视而笑,眼里的爱意都溢满了璀璨星空。
“你不应该爱上他。”
为什么?
“你们两人终有一天会反目成仇的,现在的爱意到那时,只会成为笑话。”
“也许他会死在你的手上,亦或者你会死在他的手上,这一切早已决定好了。”
但我不后悔。
是啊,早已决定好了。亚瑟手拽着蓝色的记忆碎片,用力往上一扔,将碎片再一次丢开。过去的记忆只不过是前行的绊脚石,他做不到无视曾经的美好,那就将这些羁绊全部清理干净吧。
“醒了没?别装死了,阿尔弗雷德他还是有点良心的,没舍得让你一刀毙命,否则就算是女神降临也没办法救你了。”王耀将手上的药罐子放在一旁,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盯着亚瑟。
“真有点良心就干脆点,”亚瑟痛苦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破败的屋顶,不久前估计是被火烧过,木头上还有明显的烧焦痕迹。他觉得喉咙都要冒烟了,但坐在旁边黑发男人明显不会好心地倒一杯水给自己,只能继续哑着嗓子回答,“而不是将我折腾成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
“谁知道呢。”王耀淡淡地回了一句,他捏起一颗透明的晶体塞进亚瑟的嘴里,又捧起放在只剩下三只脚的桌子上的清茶,默默地抿了一口。
冰凉的球体在亚瑟的舌尖上瞬间融化,冷冰冰的水瞬间就钻进喉咙,冷得他忍不住对打了个颤,随后就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喉咙的疼痛是缓解了,但身体上的疼痛可没减少。
“你怎么这时候突然冒头了?之前的一百多年都找不到人影,不会是特地来将我铲除吧?”亚瑟转动着眼珠,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头顶是破败的屋顶,还能看到烧焦的痕迹,除了他身下躺着的这张四柱床和王耀坐着的椅子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家具。让亚瑟松一口气的是,这里连一个黑桃图案都没有,应该已经不在黑桃王宫的位置,也就是说阿尔弗雷德不在附近,生命勉强还是能够保证的。
毕竟,现在的他比普通人都不如,别说魔法了,连动都没法动。
王耀心下也有些不爽,但语气还是非常平静,他吹了吹热茶,“现在这种情况也是够可笑的。”
亚瑟扯起一个勉强的笑容问道,“按照你的性格,如果不是有人将刀子搁在你亲人的脖子上,你可不会这么容易现身,还从阿尔弗雷德手上救下我?我和你的交情充其量也就比路人好点,还是说这百年的生活让你这位不吃人间烟火的Jack也变得有人情味起来了?”
“就这样吧,”王耀放下手中的茶杯,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放松地搭在膝盖,“一个星期,我只能帮你隐藏一个星期,这个地方瞒不过阿尔弗雷德的地毯式搜查,想要活命只能快速将身体弄好,然后就逃吧。”
“一个星期?你这时间安排得也非常精准。”亚瑟被这个时间引起了好奇心,他没问王耀到底是怎么将他救下来的,也没有问王耀在这一百多年里待在什么地方,反正对方肯定也不会说。这个活得太久的Jack身上充满着秘密,而亚瑟却对解谜兴致乏乏,“我现在在哪?”
“一个阿尔弗雷德暂时找不到的地方”王耀避重就轻地回答道,他的身体渐渐变淡,最后消失在空中,只留下几片不明所以的话语,“。这段时间的药品和食物我都放在房子的一角,接下来怎么走,就看你的了。”
“你也太高看我了。”亚瑟闭上双眼,低声轻喃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身体上的疼痛都快要被精神上的无聊所打败,亚瑟转动一下手腕,果不其然地听到啪嗒啪嗒的声音,一阵钻心的疼痛瞬间贯穿全身,让他忍不住发出几声呻吟。这生骨药水的确是王耀的手笔,效果非凡,就是没加上用于麻痹神经的树蚂躯干,故意让他感受一下痊愈前的最后一次疼痛折磨。
亚瑟活动一下四肢,然后再轻轻地转动脖子,他闭上双眼咬紧牙关躺在床上,等待着一波又一波疼痛疯狂席卷全身,内心不住地吐槽王耀这种恶趣味,别说是两百年,就算是两千年估计也不会厌倦。
非人的疼痛终于过去了,亚瑟难得高兴地从床上一跃而下,发现身上还是穿着深紫色的黑桃Queen的礼服,长袍被扎开了几个洞,勉强地抓着衣领,鲜血早已凝结成为血块,发出腥臭的气味。
之前躺着的时候为什么会没发现?亚瑟瞥了眼放在房间角落的食物和瓶瓶罐罐的药材,一阵不安从心底里涌出来,他快步走到那根本挡不住任何人的破败小木门前,伸手用力一推。
小木门外面的还是小木门,它们一同在一条小道的两旁伫立,延绵看不到尽头。亚瑟哑然一笑,终于明白了王耀那句“隐藏一个星期”是怎么回事了,黑桃Jack动用了压箱底的能力,将自己拉到了传说中时间女神的领域:时间走廊。这里的所有小木门都对应着一个时间,有不同的时间流动趋势,路程都是按照天数计算。如果是一个星期的话,那他的目的地应该就是往前面走第七个门吗?
想到这里,亚瑟有些迫不及待想离开这个地方,毕竟这可不是他能进入的神域,过多的停留肯定会对自己有些影响,但那影响是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可没人知晓。他都连王耀留下的食物和药品都没敢彭,快步走向目的地,深呼吸推开那扇小门,闭上双眼迎接时间之河的洗礼。
亚瑟是从半空中掉下来的,他原想着用漂浮咒安全着陆,才想起来那根代表着黑桃国魔法力量的法杖早就不在手上了,只能在内心祈祷女神庇佑,掉下去的地方是一个软坡,草丛满地那种。
也许是女神听到了亚瑟的难得诚心的祈祷,他虽然没有掉在软绵绵的草丛堆里,但也不是直接砸在地面,而是掉落在一片绿意葱茏的森林之中。他张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风直接往喉咙里灌,在下坠的过程中,粗硬的树枝一直往他身上打,原本就不甚完好的深紫色长袍更是被划成条状,最后被一棵大树勾住,避免了摔成肉饼的悲惨死亡结果。
“哇哈哈哈哈哈,你在做什么?”一把夸张的笑声从附近传来,隐约中还有些熟悉的味道。
“不要吵!”亚瑟也没心思深究来者是谁,他粗喘着气,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了。他长时间没吃东西也忍不住反胃,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你这是在做什么游戏吗?”对方走到了树下,好奇地戳了戳倒着的亚瑟脸颊,然后又哈哈大笑起来,“你的眉毛好可怕啊,哈哈哈哈。”
听到这句话,亚瑟压抑着想吐的欲望,顶着眩晕睁开双眼,猛地坠入一片熟悉的蓝色海洋里,里面澄澈见底,全然没有之前见到的冰冷和恨意。还没等亚瑟开口问“你怎么会在这里,阿尔弗雷德”时,对方从绑在要腰上的小包里掏出一把小刀,尖端上铮亮的寒光让亚瑟死心地闭上双眼,他来这里能有什么事?
亚瑟紧张地等待着阿尔弗雷德的下一步动作,希望能一刀毙命不要再来一次。谁知道首先迎来的是地心引力,一直扯住他长袍的树枝发出咔嚓声响碎成两半,亚瑟惊呼一声却被一双大手稳稳地接住,继而揽入怀里。
阿尔弗雷德咧开一个好看的笑容,眼角都藏不住喜悦,他抱着亚瑟跑得飞快,似乎身后有一群猛兽在追赶一样。
“嘿,你到底是谁,你认识我吗?”阿尔弗雷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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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吧!.jpg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