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征服高岭之花(。
*米英
***
伟大高贵的、不可一世的、趾高气昂的柯克兰船长倨傲地抬起尖尖的下颚,将他漂亮的皮靴踩在那个手下败将的胸膛上,并啐了一口。
“哈,废物。”
他俯下身,近距离的,以高高在上的仰视姿态。
“你就是他们吹的神乎其神的新少校,嗯?嗤……不过如此。”
“我是。抱歉,让你失望了。”
那个人在这样的羞辱下,居然露出了笑容,牙齿闪闪发光:“海盗先生。”
“柯克兰船长。”他加大脚尖的力度。
断裂的肋骨更深地刺入肺部,阿尔弗雷德咳出一些血沫,笑眯眯的:“柯克兰船长,既然您不打算杀了我,不如放我起来,我的伤越重,你浪费的药粉会越多。”
亚瑟冷笑一声:“我有说会放过你吗?”
阿尔弗雷德依然笑容可掬:“你会的,船长先生。”
亚瑟眯起眼睛看他,用宝石珍珠黄金与丝绸堆叠的、繁复华美的帽子垂下阴影,只有未被骷髅眼罩覆盖的那只苍翠的眼眸在灰暗中闪闪发亮。
这个在整个大西洋臭名远扬杀烧劫掠的海盗船长本人,容貌却俊美冶艳的不可思议。
啊啊……真想……
——这样美丽高傲的生物,无端使人萌生摧毁欲。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
良久,他冷哼一声,松开脚。
“把这下等的奴隶丢进锅炉舱干活。”
布料昂贵的海军少校制服都被海盗扒下,更遑论防身的匕首和药物,那群海盗将重伤昏迷的阶下囚,和一件破布似的裤子,一小包廉价劣质药粉一起丢进锅炉舱。如果阿尔弗雷德在第二天清晨前不能醒来干活,他将会和燃料一起丢进锅炉,成为船只航行时呜呜升起的黑烟。
好在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有一副强健的身体,他在黄昏时醒来,艰难地喂了自己一些冷水,就着咸涩的海水清洗伤口上药,总算熬过了漫长的黑夜。
在锅炉舱内的奴隶的工作枯燥沉重,他们需要人工充填燃料,作为轮船航行的动力。锅炉炙热,每天都有因高温脱水而昏迷的俘虏被拖走,有的瘦了一圈被扔过来继续干活,有的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阿尔弗雷德像是天生长着一副讨人喜欢的帅脸,他用了短短一个月时间,就和整个舱的俘虏,以及看管锅炉舱的海盗称兄道弟起来。
这些耀武扬威的海盗同那些他抓捕又吊死的那些落魄海盗没什么区别,女人、宝藏、大海,无论多少次同他们聊这样的话题,他们都像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一样兴奋,整晚就着烈酒滔滔不绝。
“……要我说,那个婊子的奶子比牛乳还滑,又香又大,等下次上岸,你们真该去那快活快活。”
“我可不想把金币全浪费在女人身上。”一个海盗醉醺醺地说,“找个便宜的流莺,在暗巷脱裤子操,一样又湿又滑又紧。只要一块干面包就给干一整晚。”
“操你妈的,吝啬鬼。”另一个海盗嬉笑着推了他一把,“老子们这么拼命可不是为了操那种烂货,你也该尝点好货色了。”
“我又不像你——”
“哈哈哈,你们这群没见识的乡巴佬,几个女人就叫你们兴奋地绷裤裆,”说话的海盗灌了一口酒,“都是给钱就能上的婊子,费口舌评个高低有什么用。”
“……”
先前那个说话的海盗面色有些过不去,他用正在把玩的小刀刀柄敲敲木板,发出声响:“那你说,什么样的女人才是高级货?”
海盗打了个酒嗝,东摇西晃的,他一定是醉了,在清醒状态下他绝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
“嗝……嗨,那还用说,当然是,嗝,像我们船长那样既有手腕又有漂亮脸蛋的女人,嗝……操起来才过瘾。
“白天趾高气昂,傲气凛然训斥老子的人,嗝……在晚上被老子操到哭泣求饶,你们说说,你们说说,嗝,这样的女人难道不是极品?”
“……”
在座的海盗心神恍惚,想到那个香艳旖旎的场景,纷纷吞了吞口水,并拢双腿。
“嗨……咳,”一个海盗出声打破沉默,“你说的好听,这样的女人都是有爵位家的小姐,哪里搞得到手。”
大家想到这一点,都遗憾地叹气。
“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并没有你们想的那样好,”阿尔弗雷德突然出声道,“她们接受淑女教育,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连汤勺的位置都有讲究,实在没什么意思。”
锅炉舱的海盗都知道阿尔弗雷德原来的身份,海军少校是那些家世好的小姐们理想中的夫婿,对阿尔弗雷德的话,他们深信不疑。
“唉……这么说,我们理想中的完美女人,居然是不存在的……”
“嗯……”
“……唉。”
附和声众。
不过安静了片刻,海盗们又迅速振奋起来,他们的话题从女人转变到了虚无缥缈的藏宝图和大洋深处的神秘海岛,气氛热烈而快活。
阿尔弗雷德灌了一口烈酒,高浓度的劣质酒精从口腔一路燃烧至胃部,他眯起眼睛,仿佛在摇曳的蜡烛光中看到一只苍翠的眼睛。
那只眼睛里有浓浓的不屑与嘲讽。既凌厉,肆意,又如此美丽。像是钩子,勾起阿尔弗雷德身体里翻滚的酒精与征服欲……
——不,那是存在的。
如果这漂亮而高傲的眼睛的主人,在自己面前屈辱地垂下他永不服输的头颅……
阿尔弗雷德轻轻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舔去唇角残留的酒液。
夜色阑珊。
守卫的海盗昏昏欲睡,随着极轻的一声闷哼,他被敲晕,悄无声息地放在地上。
这已经是阿尔弗雷德在这艘船上做下等奴隶的第三个月,“满载而归”的海盗船正向某个不在辖区的海岛航行,他们需要在那里,将一部分劫掠来的财宝换成通行的货币,并且用彻夜的狂欢慰藉这半年来枯燥的海上生活。
当然,一部分奴隶也会被换成货币,海盗不会放过每一份财宝。
阿尔弗雷德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那时被带下船,因此,他将计划提前到了今晚。大部分准备工作已经完成,虽然计划提前有些仓促,但成功率并不低。
他早就从毫无戒心的海盗口里套出了整艘船的大致分布,这些粗鲁的海盗终日与下等人接触,根本不是在官场上滑的跟只狐狸似的阿尔弗雷德的对手。他顺利潜入柯克兰船长的房间,计划目前一切顺利。
雄狮也有酣眠之时,那只金色而骄傲的狮子正熟睡。阿尔弗雷德小心地在船长房间里翻了一会儿便找到想要的东西,他轻轻将东西塞进胸口,还没直起身,便感到太阳穴一凉。
一把枪抵在他的脑袋。
讽刺而冰冷的声音:“呦,看看这是谁?皇家海军居然落魄到做贼,大开眼界。”
阿尔弗雷德举起双手:“论起做贼,船长先生才是前辈。”
“呵……”
亚瑟冷笑起来,寂静的房间里,阿尔弗雷德敏锐地听到子弹上膛的脆响。
“还敢出言挑衅,不怕我杀了你?”
“谁都害怕死亡,我也是,”阿尔弗雷德微笑道,“但清剿海贼,保卫海域,是我的责任。”
“真是一条忠狗。”亚瑟懒洋洋道,微微加重食指的力量,按下扳机,就要结束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性命——
就在这个瞬间,像是脑袋后长了个眼睛,阿尔弗雷德举起的双手猛地向后发力,精准抓住枪杆,顺势拧住亚瑟举枪的手臂,原本的优劣地位瞬间转变。
子弹擦着阿尔弗雷德耳侧飞出,射入墙壁,亚瑟单手被制,枪被夺走扔在远处角落,他抬脚便踢向阿尔弗雷德裆部,试图在最短时间制服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嘴上调笑着“宝贝儿你可真热情”的同时,膝盖弯起发力,毫不留情撞向船长的腹部。
亚瑟倒在地上,阿尔弗雷德的右膝重重压在他的腹部,亚瑟的胸腔火辣辣的刺痛,他用眼睛愤怒地瞪着阿尔弗雷德。
“你输了。”阿尔弗雷德喘着气说。这时候,他才有功夫看着这位船长。
“那可未必,我的奴隶。”苍翠的眼眸是不服输的光,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他脱去了白日里猩红色的披风,繁复的衬衫、镶嵌红宝石的领结,和那条紧紧的包裹臀部,曲线火热的长裤,只穿着一件毫无攻击力的丝绸睡袍。
倨傲的雄狮仿佛一瞬间变成了无害的家猫,但阿尔弗雷德可不会掉以轻心,他知道,如果他稍有懈怠,这个被他压在地上还暗自寻找破绽的船长,是很乐意在他脑门上来一枪的。
这不是温驯的家猫,这是野性难服的凶兽。
危险、嗜血、骄傲……但又如此美丽。
阿尔弗雷德眯起眼。
——足以使觊觎者致命的魅力。
不过伟大的、年轻的、优秀的海军少校有足够的自信征服这头优雅而致命的野兽。
他就着跪坐的姿势俯下身,在对方越瞪越大的瞳孔中擦过脸颊,在亚瑟耳侧轻轻说了一句,吐息湿润温暖。
“I'll get you.”
势在必得的自信。
阿尔弗雷德“失败”时,他所带领的数艘海军船都变成了海贼的战利品,依附在庞大的海盗船旁航行。
阿尔弗雷德按照计划发出信号,很快潜伏的海军便登船将他救走。
这一场无硝烟的战事在黑夜中悄无声息进行,等到天亮时分,才有海盗发现在卧室被绑了一夜的柯克兰船长。
“那个该死的混蛋!”
亚瑟狠狠掰断那只“没用”的枪,将割断的绳子从身上丢下,问道:“逃了多少?”
“奴隶全……全逃了,船长……”战战兢兢的,“所有的全逃了……海军用迷药,我们的守卫全部昏迷……”
“……”
亚瑟咬牙半天,突然笑了起来,冰冷刺骨:“好啊,原来一开始就是佯败……敢骗我柯克兰,好小子,你好啊!”
远方海面,洁白的海鸥尖翅掠过水面,驶远的海军船只上,成功完成任务并回去的少校……不,或许应该是中校了——鉴于这次的功绩,正立在甲板,享受胜利的海风,微醺。
他的手上拿着一块黑色的布料,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块画着骷髅的眼罩,这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位海军手中。阿尔弗雷德将手抬起,轻轻嗅闻,像是有熟悉的,清冷的蔷薇花香。
还会再见的。
阿尔弗雷德心情愉快地眯起眼,像是要抓住什么很快就会逃走的东西一样,握紧眼罩。
到那时,可真想看看你低下高傲的头颅,倨傲苍翠的眼睛里,盛满失败的、屈辱的泪水啊。
那场景,一定美丽的不可思议。
我亲爱的船长先生。
END.
突如其来顿悟了高岭之花眉(?)的美味,写一写。
误惹皇家少校:追妻一百天(等等你)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初三半退) 很喜欢此文字
轻舟小玉 很喜欢此文字
♪幻梦★灵♪ 很喜欢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