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英】世纪末的婚礼

世纪末的婚礼


*米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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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柯克兰那个混球居然他妈的是个GAY!!”

阿尔弗雷德第十七次对弗朗西斯咆哮道。

“他是个GAY!!难以置信!”

弗朗西斯终于撬开了那罐至少过期几百年的水果罐头,他兴冲冲地舔舔唇,心不在焉地回复阿尔弗雷德:“嗯嗯,我知道。”

阿尔弗雷德原地愤怒地转了几圈,嘟囔着什么。

“嘿,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他走过来。

“我在听,”弗朗西斯尖叫道,“混球,离我的‘甜心’远一点。”

对方叫得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阿尔弗雷德不得不抬起一只脚,从弗朗西斯的“甜心”头顶跨过去。

他继续走过来,第十八次愤怒地咆哮:“我!一起干了五年的搭档!而我昨天才他妈知道他是一个GAY!我受到了欺骗!”

弗朗西斯以同样地音量咆哮道:“这他妈和哥哥我有什么关系!他是个GAY影响到你们的搭档工作了吗?!”

“他骗了我!五年!哦上帝!我一直以为他喜欢雪莉、伊莎,或者其他大屁股妞……”

“……”

弗朗西斯抹了把眉心,他终于放弃立刻享用罐头这个念头,叹了口气,弗朗西斯认命一般坐在地上,说:“所以呢?”

阿尔弗雷德坐在他身旁,毛糙的动作带起一大片尘土,弗朗西斯咳嗽起来。

“咳咳,你动静轻点,”弗朗西斯说,“只有柯克兰能忍受你这粗鲁的家伙了。”

一提到柯克兰,阿尔弗雷德又迫不及待要说些什么,弗朗西斯飞快打断他。

“琼斯,在你们搭档的那五年,柯克兰是GAY吗?”

“他当然——”

“是的他是,”金发的男人冷静地说,“而你发现了吗?”

阿尔弗雷德顿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回答:“不,没有。”

他继续说:“他虽然不对我们弄来的那些‘白光期’前的东西感兴趣,但……谁知道呢,他一直都是那种情绪不外露的家伙。”耸耸肩。

“听着,琼斯——柯克兰是个GAY这件事在五年间对你没有任何影响,在这之后,同样也不会对你有影响。”

“这怎么可能对我没——”

弗朗西斯打断他,一针见血:“是‘柯克兰’是个GAY,而不是你,他的性取向没有影响工作,也没有影响其他人,你为什么这么在意?”

“我……”

阿尔弗雷德愣了愣,他看向弗朗西斯:“我为什么这么在意?”

弗朗西斯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啧啧,迟钝的傻大个,为可怜的柯克兰默哀三秒钟。

他慢悠悠拿出罐头:“哥哥现在,只想享受这一刻。”


匆匆结束和弗朗西斯的临时搭档,阿尔弗雷德返回基地,他排着队等候检查辐射量以及提交物资,眼睛转来转去,在队伍中寻找瘦削的金发队友的身影。

我为什么会对亚瑟的性取向反应这么大?

他思考着这个问题,最后他发现自己并不知道答案。于是,像每一次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一样,阿尔弗雷德采取了最为直接简单的方式——他准备去问当事人亚瑟。

前方忽然传来嘈杂声,两个士兵押着一个熟悉的人走了出来。

阿尔弗雷德认出了那个人,他的心漏跳一拍。

“亚瑟——”

他焦急地从队伍中挤出来,拦住了那行人:“怎么回事?”

他边说着边掏出证件:“我和他都是A级佣兵,我想一定有什么误会。”

“他的辐射量超标了。”一个士兵说。

另一个士兵接过证件看了看,拍了拍阿尔弗雷德的肩:“按照规定,无论级别多高,辐射量超标就不能进入基地了。我很抱歉,基地会为你指派新的搭档。”

公式化地说完最后一句,士兵把证件还给阿尔弗雷德,押解着亚瑟离开了。

从头到尾,他的搭档亚瑟并没有说话,直到最后,在转弯的一霎那,他回头看了阿尔弗雷德一眼。

阿尔弗雷德头一次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那是完全不一样的,非“柯克兰式”的死寂,仿佛“白光期”之后的地球。

而他现在忽然发现,他此刻倒宁愿对方是个GAY了。



他和亚瑟曾经因为意外在基地外度过一晚,他们活下来了,而每个人都说那是一个奇迹。

奇迹之所以称之为奇迹,是因为不会发生第二次。

“我要去找他。”阿尔弗雷德说。

弗朗西斯看着对方在几平方米的屋子翻来倒去,不一会儿就折腾出一个背包。

“你疯了,”弗朗西斯说,“你知道基地外有多冷吗?”

“没有人比我更知道。”阿尔弗雷德抬起头,对他眨了眨眼。

“哦,”弗朗西斯嘟囔着,“你是在外面呆过……可你忘了,你差点把你的两条腿丢在冰天雪地里。”

阿尔弗雷德咧开一个笑容,他摇了摇自己的狗牌:“谁也不能冒领我的腿,它们是我的。”

“你这家伙……”弗朗西斯被他气笑了,半晌,那笑容渐渐消失,久经风沙粗砾的唇抿起,最后,他轻声说。

“他只和你分开一天就被测出辐射量超标,我怀疑是……”

“嘘……”

阿尔弗雷德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背起那鼓鼓囊囊的背包,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不祝我好运吗?”

弗朗西斯怔了一下,也笑起来:“别做梦了,混球。”

即使是在最后,他也不会说些好听的。但弗朗西斯小心翼翼拿出他的“甜心”,交给对方:“带我的‘甜心’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阿尔弗雷德接过那抹幼弱的、被保护在罩子里的绿色。其貌不扬又贫瘠瘦弱的绿苗是“白光期”后的废土之上的奇迹,整个基地只有狡猾的弗朗西斯寻找到了它。

而现在他交给了阿尔弗雷德。


奇迹的确不会发生第二次,可阿尔弗雷德就是奇迹本身。



他和亚瑟争吵过许多次,可没有任何一次像昨天那次那样激烈而不可调和。

“这是什么,告诉我,亚瑟,这是什么?”阿尔仿佛一头发怒的狮子,他忍受着蓬勃的怒火,咬牙问道。

“你居然——你怎么可以喜欢男人?我真为你感到羞耻。”

他翻来覆去地说,整个房间都是他的声音。

“……可我爱你。”

像是高高的海浪冲到顶点却衰退,场面骤然安静下来。

阿尔弗雷德猛地噤了声。

亚瑟绝望地重复了一遍:“可我爱你,阿尔。”

观察到阿尔弗雷德脸上的表情后,他的脸色渐渐苍白,嘴唇颤抖着,最后什么也没有说,亚瑟一言不发退了出去。

第二天,阿尔弗雷德找了弗朗西斯做临时搭档,而他没有告诉弗朗西斯这段对话。


我明白了,他想,我明白了。

五个小时后,他用一截废弃的铁管敲碎巨大的冰柱,看到冻僵了的亚瑟时,那个迟到五年的答案也终于破冰而出。

他丢掉铁管,冲过去抱住他,用同样冰冷的嘴唇小心翼翼触碰这个人,他像在吞一块寒冷的冰,又像在亲吻一朵美丽的玫瑰花。

我明白了,亚瑟,我明白了,我希望你认为这不算迟。



“我读过‘白光期’前的文献。”

阿尔弗雷德裹上了一切能够保暖的东西,而他仍感觉冷得要命,于是他更紧地拥抱怀里的搭档,期望他感到暖意,上一次他们可以,这一次也一定没问题。

即使这一次再也没有救援,资源所剩无几,他们所对抗的不仅有刺骨的冰雪,还有比这更酷寒的人心。

好在,他们还有彼此。

阿尔弗雷德轻轻地说。

“在那时候,恋人确定关系的终点是缔结婚约。”

“婚约?”亚瑟念着这个陌生的词。

“嗯,”阿尔弗雷德在亚瑟颈边的绒毛蹭了蹭自己冻僵的鼻尖,“结婚之后,他们的结合自此拥有了法律效律。”

“但在这之前,似乎还有一件事要做。”

阿尔弗雷德窸窸窣窣翻找出那个宝贵的,保护罩里的绿色奇迹,在白茫茫的冰雪中,它更显得无比震撼。

“曾经的人类会用一种美丽贵重的矿石做成饰品,戴在手指上,彰显彼此的关系。可‘白光期’后,这种矿石已经不复存在。”

他狡黠地笑起来。

“但我想,它只会比矿石更加美丽珍贵。”

阿尔弗雷德把幼苗放在亚瑟手心,蓝眼睛透彻明亮,像是极寒的冰雪。

“它是整个人类的希望与奇迹,正如你之于我。”

“亚瑟,你愿意嫁给我吗?”


寒冷而漫长的长夜终将过去,世纪末的婚礼才刚刚开始。

是的,饱受摧残的废土之上也有可能绽开鲜艳的花朵。

只要心怀期望。

只要还有彼此。












END.


场刊的稿,解禁啦~

交稿太早(去年),现在看看好不成熟;;,改了两句修辞

这次也依旧没能去,泪洒大西洋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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