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喵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深夜出没的一只黑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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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英】「醉」刑

「醉」刑

文/黑喵

 

 

如果喝酒喝到断片你会希望自己做了什么?

 

      一个小时前收到酒鬼的信息说“我好像有点喝多了。”并且附赠两张照片,满地都是各式各样的酒瓶,打开的没打开的,空瓶子和半瓶满。酒鬼把酒瓶沿着墙根摆得整整齐齐,就连这种时候都还在坚持毫无意义的强迫症,阿尔弗雷德停下手头的活,一手扶着眉心,单手回复着什么,想把话题拉开。

      停顿片刻,还是补上一句“少喝点”。

      半个小时后才再次收到对方的回复,“我有点醉了”。他开始计算起时差,这个时间地球的那个半边是漆黑一片,阿尔弗雷德双手捧着手机重重打下“睡觉吧”几个字,发出去后的一瞬间又开始心烦意乱。没事的对方是理智的成年人,他安慰自己,会听自己的话乖乖去睡觉。

      “我喝醉了。”又是半小时,阿尔弗雷德把手机朝沙发扔出去,理智个屁。

      阿尔弗雷德和信息那头的绅士正处在一种微妙的关系之中,一方面他会因为对方幼稚又无理取闹的行为而感到烦躁,一方面他又站不住任何立场对此作出更多的举动。并不是说他不想。阿尔弗雷德存在于世已足够之久,他清楚地明白自己的一言一行是出于何意,也近乎于狂妄地自觉对世界了若指掌,但亚瑟·柯克兰是个例外。

      超大国站起身,身体前倾在办公桌上靠住片刻,他右手的食指在木制表面敲击两下,在他意识到自己这么做了前,阿尔弗雷德开始围绕着办公桌踱步。我还年轻,他想着,我不需要像个老头子一样唉声叹气。所以他在沙发前停下,深深吐出一口气,然后把手机摸回来。

      拿住冰凉的金属物件后,阿尔弗雷德愣了一会。他该说些什么呢,亚瑟目前不足以完成理智的对白。但他也大概知道该拨打什么号码,从距离上来说那位损友能第一时间找到并确认亚瑟的情况。而阿尔弗雷德停在拨号的最后一步上犹豫不决。他不想拨打这个号码,当然他想确认亚瑟的安危,他只是不想面对这两人就是在一块喝得烂醉的可能性,这种情况阿尔弗雷德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想到这阿尔弗雷德就又回到气鼓鼓的状态里,他把手机倒扣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发誓今天不再对这件事做出不合常理的反应。和往常一样,阿尔弗雷德没有任何生气的立场。

      阿尔弗雷德·琼斯与亚瑟·柯克兰,不论他认为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有多么暧昧,阿尔弗雷德从来不曾跨过那条线。尽管两个人都已经脚尖对脚尖站在一起,四目相对,吐息相互,阿尔弗雷德也要收敛下躁动的心情,说着“再见”尔后转身离去。他也从来不知背后的故事,他不敢回头确认,只怕这一切都不似自己的设想。双方的脚踝上仿佛牵着一根可长可短的细线,一会拉长一会缩短,没有真正断过也没有完全靠近过。他可能是在等待着,不确定在等待什么,也许只是一个契机,一点暗示,一个小小的突破口让他把满腔的感情像洪水一样把对方紧紧包裹住。

      在手机发出声音的瞬间阿尔弗雷德就条件反射一样拿起手机。

 

+

 

      头疼。疼得厉害。

      亚瑟发誓不再趴着睡觉,双手支撑起上身时好像全身上下每根骨头都在哀嚎。起身后第一反应是检查床上还有没有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人,酒后乱性这种事情虽然一次都没发生过,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是的,不久前亚瑟答应了阿尔弗雷德不再乱喝酒,但昨天晚上突然又觉得琼斯算哪块小饼干要来干涉我的私生活,“嗞”得一声酒瓶就开封了。

      他跪坐在床上,呆呆望着前方好一会。亚瑟记得开始的几瓶啤酒,各种各样牌子的都喝了一些,深深浅浅的液体在眼前晃过短暂的时光,然后滑入胃中。其实亚瑟对酒精的感觉说不上喜欢,辛辣的或者苦涩的都比不上茶叶的清香或者奶香的浓郁,咽下时像一小团火顺着喉咙下去,在胸腔里烧得更旺。指尖有些微妙的发麻,好像轻微触电一样,亚瑟把手机拿来,单手打字变得比往常困难些,他不得不放下酒瓶,两只手并用。捧着手机敲了几个字,停下来想想,歪头看着已经空掉的酒瓶。

      于是他发出的信息变得图文并茂起来,生动而且确切。

      回想起这个画面之后亚瑟才慢慢开始恐慌起来,并不是恐慌那几张发出去的照片——他现在没有衣不蔽体说明照片再荒唐也不会有多过分,而是他完全想不起来接下来发生了些什么。亚瑟的一颗心先是悬到半空中,又重重地掉落下来,他猛地先开被单,没有听到手机滚落床下的声音,也没有看见平时白色被单上显眼的黑色方块。

      突然站起身时带来晕眩感比想象中还要强烈,亚瑟一个趔趄摔到窗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却只将窗帘一把拉开了。刺眼的光线扎得他眼睛疼,那么多的阴雨天里偏偏挑今天艳阳高照,亚瑟艰难地摸索着用窗帘的下摆裹住自己,隔开所有带来疼痛的东西。

      英国先生从来不缺乏自我厌恶的时刻,也没有哪一次能够比得上他目前的感受,也许是睡眠不足也许是宿醉的缘故,他无法忽视自己的浑身酸痛和胃里的翻腾。喉咙里也烧得疼,身体的每个角落从内到外都在叫嚣需要水分。但是亚瑟窝在窗户下方的一团窗帘中,不敢轻举妄动。也许不去看手机就能当做这一切没发生过呢?

      正在这么安慰自己的时候却听见铃声突兀地响起,充斥整个房间,像是要把他的耳膜扯破。

      好不容易在床下找到噪音的源头,上面显示的姓名却只能让人更加烦躁。

      “早上好——”

      “你再多制造一点噪音我就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亚瑟恶狠狠地说着,摇摇晃晃向厨房走去,他需要冰袋。

      “好的吧,记得提醒哥哥以后不要再关心酒鬼的醉后生活。”弗朗西斯听起来没有任何不快,这点也使亚瑟无法接受。

      “我不需要你关心,我很好。”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脖子间,笨拙地在冰箱中翻找。

      对方轻声笑着:“昨天晚上听起来可不是这样的。”

      “啪”得一声冰袋掉到地上,亚瑟的头又更痛了一些:“天哪,我也给你发消息了吗?”

      “噢,”这会弗朗西斯倒是有些惊讶,“所以你记得你干了什么?”

      亚瑟捡起冰袋,摸过来一条毛巾垫着敷在额头上:“我给阿尔弗雷德发了几条我喝酒的消息……”他犹豫了一下,在沙发上躺下,极度不自信地继续说,“没有什么特别的。”

      如果说这时候弗朗西斯爆发出刺耳的嘲笑声亚瑟内心还会坦然些,可是对方沉默着,这让他原本已经跌到谷底的心脏又一次高高悬挂起来。在那个瞬间里亚瑟脑中闪过了愚蠢的想法,难不成自己拍完奇怪的照片后还会把衣服再好好穿起来,听起来很荒唐但确实像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事情。我真的干了这种蠢事吗,亚瑟蜷了蜷身子感觉自己快要吐了。

      “咳,我要挂电话了,”手机里突然传出来声音,“因为我觉得你需要好好看看你昨晚说了些什么。”

      亚瑟听着忙音愣了一会,把冰袋拿开放在一边,抖着手开始翻找聊天记录。

      两分钟后他宁愿自己发的是裸照。

 

+

 

      半夜三更他一个人一杯接着一杯,撇着嘴想凭什么呢。凭什么对方就得是个傻蛋呢,凭什么阿尔弗雷德不可以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笑到肚子疼倒在地毯上。他笑出了眼泪,酒洒了一地。

      亚瑟侧着身子躺着,从身下摸出手机。打字也变得十分艰难,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拼写有误或者犯了语法错误,他眼前糊成一片,胃里烧得难受想吐,手指也在颤抖。

      “你为什么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想着你?”

 

+

 

      如果说五分钟之前亚瑟只想用窗帘把自己和外界隔绝,他现在就是认真在考虑怎么使用窗帘彻底让自己与世界隔绝。

      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把那句话发出去了,实际上他对前前后后的对话也没有任何印像,更不要说自己还跑到弗朗西斯那里自豪地说“我说出口了!”好像把自己最底层的秘密挖出来暴露在空气中,恐惧和羞愧紧紧缠绕着,越勒越紧就要让他喘不过气。他的脑子里快速的上演着一百种结果的可能性,阿尔弗雷德会怎么想,下次见面的时候该说什么,这一切不可能是真实存在,如果……万一……

      而事情的结果都不如他所设想,亚瑟再一次鼓起勇气看向他的“罪证”,突然间意识到对方没有任何回复。以阿尔弗雷德的性格,亚瑟蜷缩在被子中盯着手机屏幕,一亮一暗。以阿尔弗雷德的性格。

      几个小时了,却并没有回复我一句话。

      消息送达的时候美国是大白天,是从来不考虑时差的傻小伙最喜欢叽叽喳喳的时间,可现在空空如也的聊天界面带给亚瑟一种完全不同的羞愧和痛苦。

      阿尔弗雷德是对的,他从来不该打开第一瓶酒,他醉后的行为仿佛是一种刑罚,把本该死死守住的想法拖出来公开处刑。他紧紧攥着手机,闭上眼睛,几乎恼羞成怒。

      为什么连一句话都不回复我!

      然后一股脑的怒气都变成了委屈和不甘,亚瑟睁开眼再一次在手机上敲击,写了很多东西又一行行删掉。他处在一个没有资格生气的地位上,盯着手机屏幕不知所措。阿尔弗雷德会怎么想呢。

      亚瑟难以想象下一次被迫相遇时会遭受对方怎样的嘲笑,也许被嘲笑算是好的结局,如果阿尔弗雷德完全不提起这件事情,就像他现在做得这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是被对方的目光注视着,嘴上却不言语,暴露在空气的每一寸肌肤都被刺痛。

      下意识把被子更加裹紧些,想让自己窒息在这个封闭空间里。

 

      然后门铃响了。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亚瑟整个人都一塌糊涂,乱糟糟的头发和肿胀的眼睛,他不能这样去开门。他裹着被子小声地下床,准备看看门外是谁再决定要不要装作不在家。刚刚走到玄关,就听到外面传来开锁的声音。

      他脑中瞬间闪过了两种可能性,一种提醒自己应该找武器防身,另一种想法把他定死在原地无法动弹。转念一想也许他该转身就跑,冲进卧室里把房门锁起来。

      亚瑟看着门被打开,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的人逆光站在晨曦的光线里,依旧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阿尔弗雷德几步走过来,亚瑟看着他张张合合的嘴,好像听见了什么“一收到就坐飞机过来了”、“手机没电所以不能打电话”。阿尔弗雷德隔着被子揉自己的脑袋,笑起来的时候亚瑟才重新开始呼吸。几个小时一直在飞机上的人托住他的手,低身到亚瑟的耳边。

      头晕目眩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一刻手指上被什么套住。

 

      阿尔弗雷德说的对,他确实应该把酒戒了,他醉后带来的“惩罚”刑期将从永远开始。

      幸亏我从来都没听过劝。亚瑟想道。

 

 

 

 

FIN

新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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