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拂着的窗帘使得阳光都挪动了位置，晃得亚瑟不自主地睁开了双眼，慢慢地回过了神，感觉到身上的那个肉团是多么重，将自己抱得紧紧的。亚瑟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从阿尔弗雷德怀里退了出来，捡起了掉在地毯上的手机，然后坐在床边认认真真地将他的一切再一次刻在脑海里。

亚瑟扫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时针恰好指在了七点，正是他每天的生物钟会醒来的时间。他有点恶作剧地把阿尔弗雷德头顶的呆毛扯了扯，就着旁边的碎发编起了辫子，祖母绿的眸子中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手也更加轻缓。

阿尔弗雷德勾起了一个微笑，搂住了亚瑟的腰直接将他又拉回床上，顺势一翻转将他压在身下在唇边亲了一下，“早上好啊，亚蒂。你起得这么早让我觉得昨天不够努力。”

亚瑟脸一红用力地用手肘撞了阿尔弗雷德的胸膛，又滚回了被窝缩在里头，闷声说道：“你准备回美国了吗？”

“是啊，难道你今天有什么别的安排？公司只批了我几天假期。”阿尔弗雷德伸手将“亚瑟团子”搂回怀里，整只腿都搭了上去，两人又缠在了一起。

“唔……工作是很重要的，既然都已经用了年假回到去就应该好好工作……可是回到去不倒一下时差就直接工作的话……你别想多了，我才不是在担心你。”亚瑟受不了被子里稀薄的空气，钻了出来，一抬头就对上了充满笑意的蓝眸，刚刚编到一半的辫子都散落在头顶了，那根呆毛依旧充满生命力顽强地翘了起来。

“就这么点事情还难不倒世界的英雄啦，舍不得我就直说嘛，你不是过两周就会到美国了吗？那时候我们又能见面了。”阿尔弗雷德戳了戳亚瑟的脸颊，开心地说道。

亚瑟的情绪低落起来了，他瞄了瞄笑得开心的阿尔弗雷德，勉强地勾了勾唇，呢喃道：“真的能再见到面吗……”

看到这种情况，阿尔弗雷德神经再大条也发现不妥之处了，他担忧地凝视着亚瑟，食指抚平了他皱起的眉角，低声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亚蒂？今天起床开始你的情绪就有点不对劲，是在苏格兰的家里出现了什么问题？”

亚瑟摇了摇头，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归于沉默。他挣脱了被子钻进了阿尔弗雷德的怀里，贪婪地吸取着他的每一丝气息。阿尔弗雷德见状也只能安抚地拍了拍亚瑟的后背，他深知亚瑟的性格，在绝大部分事情上他宁愿一个人解决也不会把问题摊开来说。

要强而脆弱的性格。

“阿尔，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很伤心吗？”亚瑟攀着阿尔弗雷德的肩膀问道。

阿尔弗雷德手上动作停了下来，双手环抱着亚瑟的腰，回答道：“什么意思？你是要去哪里吗？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即使你去了非洲我也是一个瞬间就能飞过去找你的，别指望能摆脱我。”

“要是我想离开，你肯定找不到我。”亚瑟轻哼了一声，扯了扯阿尔弗雷德的发尾，在他的肩膀上啃了一口说，“但如果是你走丢了的话，肯定会被我找回来。”

阿尔弗雷德被亚瑟这番话逗笑了，他把头发从亚瑟的手里头抢救出来，点点头义正言辞地说道：“毕竟你可是一个魔法师，能看到天使和薄荷飞飞兔。”

“别用那种玩笑的眼神看着我，都说了那是真的！”亚瑟踹了阿尔弗雷德一脚气鼓鼓地回道，“起床了，我也要去做早饭了。”

“喂喂喂亚瑟——我们还是到外面吃别在家里做了，麻烦！”阿尔弗雷德慌张地捞起散落一地的衣服，对着正往厨房走的亚瑟大声喊道。他正试图尽着最大的努力挽救一下亚瑟公寓的厨房，免得最后一天又是在叫维修人员中度过。毕竟两人的工作都非常忙，难得一次相聚，还是留下点美好回忆比较好。

当然，尽管阿尔弗雷德如此努力，这个可以预见的结果还是无法避免，亚瑟依旧是捧出了一堆马赛克食品，而厨房则是不断地冒着黑烟，让阿尔弗雷德不禁捂着双眼。

最后阿尔弗雷德还是无奈地叼着一块司康饼，幸亏他的胃是铁做的，他一边和亚瑟聊着天，一边低头刷着手机，“唔……我查查机票的时间。”

听到这句话亚瑟的绿眸变得暗淡起来，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闪烁，低声说道：“别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

阿尔弗雷德把司康饼狼吞虎咽地吞了下去，抗争道：“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啦！亚蒂。”

随后他又望了望屏幕疑惑起来了，喝了口咖啡不解地说：“为什么机票的时间这么奇怪，之前不是叫安妮订中午的时间吗？”

“有可能是那段时间机票紧张吧。”亚瑟出乎意料地没有打压阿尔弗雷德的抗争，反而是顺着他的问题回答起来，末了他捧起了红茶抿了一，悠悠地舒了口气。

“噢亚蒂你不太适合说谎，你通知安妮把机票时间改了吧？这不难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阿尔弗雷德放下了杯子，双手放在桌上，直着腰将连凑到亚瑟面前认真地问道。

亚瑟被他的这番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也很快平复下来，他的右手拿着勺子无意识地搅拌着杯中的红茶，“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我知道的。”

“你不说我又怎么会知道呢？”阿尔弗雷德不解回答道。亚瑟虽然是一个很别扭的人，但从来没试过无理由地改动着自己的时间表，更别说两人都知道第二天有一份重要的合同要签署，阿尔弗雷德一定要准时回到去纽约的总公司。

“我知道的，我试过一次又一次了，但都没法改变最后的结局，我找不到你了。”亚瑟站了起来，转身向厨房走去，“那你现在准备怎么样？”

阿尔弗雷德瞥了一眼亚瑟，不知道他又闹什么别扭了，只能按下了秘书的电话让她重新订票。随后他就立即拿起外套往门口走，话语在这个不算大的公寓中回荡着，“亚瑟，这次的合同的签署你是最紧张的，怎么到现在却又阻挠我？等处理完我会请假再回英国一趟的。”

说完阿尔弗雷德便离开了公寓，在厨房的亚瑟手一抖，杯子便滑落掉到了地上，碎成了两半。他也没打算继续收拾了，而是回到了房间，坐在了床上，双手抱着膝盖，静静地盯着墙壁上的挂钟。

原本缓慢流动的时间瞬间变得飞快，时针和分钟重合在十二点上，悠长的钟声从远处飘了过来。亚瑟闭上了双眼，感受着突然洒落下来的阳光，温热却没有暖意。

“亚瑟，这是你的第八次尝试了，你确定还要继续下去吗？”

亚瑟睁开了双眼，毫不意外地看着身处的房间突然变成了满眼的白色高墙。他伸出了右手，接下从天空中纷纷扬扬洒落的洁白羽毛，羽毛一触碰到手心便化成了灿烂的光芒，再也无法抓住。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我直接说他又说我是妄想症，我不说又无法动摇他回美国的决心。即使我这次已经把机票的时间改了，但还是没办法阻止他。那场严重的车祸，是不是无法避免的。”亚瑟大声吼道，像是对天使们的质问，或者说是对自己能力的质问。

“亚瑟……”带着光环的天使从空中飞了下来，安慰说道，“要不你再试一次？”

“他这次直接摔门离开了……”亚瑟的绿眸充斥着水汽，眼泪一直在眼眶中打转，就是不肯掉下来。

“毕竟这次的合同签署是你和他共同努力的结果啊。”

“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我从来没见过你。”亚瑟抹了抹眼睛，盯着面前的天使。

“我是个低阶天使，你没见过我也太正常了，我不是经常到人间的。”

“是啊……”亚瑟抚上了天使的翅膀，然后用力一抓猛地把羽毛扯了下来，里头竟然露出了诡异的黑气，“我并不是经常能见到恶魔。”

气氛陡然一变，纯白的房间碎成了一片一片消散在空中，亚瑟猛地掉落到一片漆黑的虚无之中，嗜血而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将亚瑟团团包裹住。

“你是怎么发现的？”

“一开始我是被悲伤冲昏了头脑，没发现一些破绽，我早就不在现实世界了。但后面越来越明显了，你在操纵着一切，不论我怎么做都是无法挣脱‘阿尔弗雷德一定会遭遇车祸死亡’这个结果，在第八次的时候，我让安妮改了机票的时间，阿尔弗雷德竟然没继续问下去，而是选择了离开，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手笔了。”

“这个合同很重要，不是你对我说的吗？不管怎么样都得要将那份合同完成，这是你和他努力了很久的成果。”

一阵气流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但亚瑟丝毫没有被影响到，他怡然不动是整个黑暗中最光亮的点。绿色的眼眸中溢满了坚定，他闭上了双眼，内心一片平静，“但我有信心，对于阿尔弗雷德而言，没有任何东西比我重要。同理，不会有任何东西比他更重要。我重复经历的一次又一次他车祸前的几个小时，沉溺在他还在我身边的虚幻的温暖，但那不是真正的阿尔弗雷德，这只是我记忆碎片的组合。”

“我想起来了，那天我根本没有做早饭，那部分的记忆是上个月的。我也根本没有喝到红茶，这是我依据错位的记忆延伸下去的幻觉。只要再经历多几次这样的‘回忆之旅’，也许我就会真正地迷失在这里吧，亲自将我的灵魂交给你这种贪婪的恶魔。”

“即便是神，也无力决定人的命运，恶魔，更无可能。这个道理我早就懂了，我想要的只能够靠自己争取。”

亚瑟挺直了身子，他想起了很多。在那天他是怎么和阿尔弗雷德在床上温存的，阿尔弗雷德是怎么在睡觉的时候偷偷将戒指戴自己手上的，还有出门前那个不知所谓的亲吻。他都想起来了。

亚瑟继续闭上了双眼向前踏了一步，黑暗的气流迅速地缠成几道龙卷风向他袭来，狂风使得他灿烂的金发都飞扬起来，他继续向前往着风口撞进去，刹那间一切风暴都归于平静，他朝虚空中伸出右手，指尖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沙哑的声音又再一次响起，声调却已经不像刚刚那么凶狠，透露出几丝虚弱，“你不怕你一出去的现实比在我这里更加糟糕？你面对的可能就是阿尔弗雷德的死亡通知了。只要你想，我完全可以为你建造一个完美的世界，阿尔弗雷德和你都不用长期分居两国，频繁奔波，你们可以抛下一切包袱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谢了，现实并不完美，而我爱的就是这么不完美的世界。亚瑟·柯克兰可不会弄丢了阿尔弗雷德。”亚瑟回过头对着虚无的黑暗勾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地按下了下去，愈加耀眼的光芒让他睁开了双眼。

耳边传来急急忙忙的声音，各种滴滴答答的仪器声也变得刺耳起来，亚瑟想坐起来，但发现整个人都没了力气。所有的记忆在一瞬间都涌回脑海，原来当时他当时是和阿尔弗雷德一同回去的美国，两人在计程车还补着眠，就猛地受到了严重的冲击瞬间晕了过去。

“亚瑟！亚瑟你终于醒了吗！”阿尔弗雷德焦急的声音在亚瑟耳边回荡着，他立马按下了身旁的通知按钮，一双大手小心翼翼地包着亚瑟的右手，声音中都带了丝哭腔，“我多怕我把你弄丢了。”

两人右手的右手交缠着，不敢再次分离。戒指在默默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两人都没看到的地方，几根洁白的羽毛洒落，留下一阵轻快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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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CP19的无料，实际上是很早以前写给别人的Guest，但本子最后没出，现在看起来还有点幼稚hhhh

这文前后发生的事情也挺傻的233算是2016一个比较深刻的记忆吧~

大家新年快乐(๑•̀ㅂ •́)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