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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十天突然更新

CHAPTER FORTY-NINE

STAGE ONE

    “今天也辛苦你了，约翰。”阿尔弗雷德·琼斯从高高堆着的一摞文书后面抬起头，“很晚了，你快出宫回家休息吧！”

    “没有注意时间，今天真的太晚了。”约翰·赛蒙斯看了一眼窗外，“唉，国王陛下，你瞧，又下雨了。”

    “又下雨了吗？”阿尔弗雷德思考了几秒，“那你今晚就住在王宫里吧，我让人给你清一间房间出来。”

    “遵命。”约翰丝毫没有一点儿想要拒绝国王恩惠的意思。

    “刚好你父亲现在应该也还没离开王宫，我本来安排他今晚来跟我谈接王后回宫的事宜。”阿尔弗雷德顿了顿，“你现在去大厅应该还能找到他。让你父亲亲自给你安排一间房间吧，他原本就负责这些事情。”

    “遵命。”约翰还是表现得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快去，明早见。”阿尔弗雷德又低头看桌上的东西了。

    约翰露出诡异的笑容，弯腰行礼，便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刚关上就又开了，阿尔弗雷德抬头扫了一眼门口，看见侍卫戴维走了进来。

    戴维是国王身边为数不多不是由王耀安排的侍从之一，因此格外深得阿尔弗雷德的信任。这位只比国王大了三岁的侍卫轻轻关上书房的门，皱眉望着国王。

    阿尔弗雷德半天没听到戴维开口说话，于是又抬起头来：“戴维，什么事？”

    “陛下，您对约翰·赛蒙斯太过信任了。”戴维低声说。

    “约翰的工作能力的确很强啊，连王耀都这么评价。”阿尔弗雷德微微一笑，“有一个alpha帮我分担工作，可是让我轻松了不少呢。”

    “但是他在王宫里的名声并不好。”戴维继续说，“您和第一骑士每日忙碌，可能没听到王宫里其他人对他的评价。大家都说约翰·赛蒙斯占着自己的父亲是前任国王封的伯爵，自己现在又得国王陛下和第一骑士的器重，越发目中无人，对人态度恶劣。或许约翰·赛蒙斯在您面前表现得仍旧很规矩，又或许您认为在王宫里能表现得如此直爽的人太少所以很难得——但属下真的想提醒您一句：您得提防着点儿赛蒙斯家。”

    阿尔弗雷德停下手中的笔，望着自己的侍卫。戴维果然是出身贵族家庭的侍卫，国王这样想道。

    “……我会多加注意的。”最后，国王这么说，“但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我想，我需要王后尽快回宫。”

 

    王耀走进外间的时候，基尔伯特·贝什米特放下手中的茶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但第一骑士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听说阿尔弗雷德·琼斯已经下令要尽快将亚瑟接回王宫了。”基尔伯特微微扬起嘴角，“是个好消息呢，亚瑟居然也一次性就答应了。”

    “他们俩不是傻子。”王耀开始慢条斯理地摘手套，“亚瑟·柯克兰若是还记得他进宫的初衷，心里就会明白自己迟早有一天要回到王宫。”

    “亚瑟一天不回来，那些魔法屏障就一天全压在我身上，但是阿尔弗雷德·琼斯却认为是在你手上。要是现在被你们的国王发现我的存在，就尴尬了吧！”基尔伯特歪了歪脑袋，“所以，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你真觉得我有明确的计划？”王耀仍旧没抬起头，“说说看，你觉得我在计划什么？在黑桃国谋权篡位，还是继续挑起黑桃国与梅花国之间的战争，好借刀杀人除掉伊万·布拉金斯基？”

    “你要是舍得对伊万·布拉金斯基动手，那我就是认错你了。”基尔伯特撇撇嘴，“但是你迟早要再面对他。他的生死问题不知何时就会摆在你眼前。”

    王耀沉默地将摘下的一双手套扔到桌面上。他何尝不知道基尔伯特所说的这些难题？

    “如果伊万·布拉金斯基真有面临死亡的那一天，那一定不会是我逼出来的。”第一骑士低声说，“如果他不能妥善解决梅花国国内的分歧，后果不堪设想。我想罗德里赫会提醒他的，但具体情况我无从知晓。”

    他终于转过身来看着沙发旁的银发青年：“基尔伯特，我从未想过杀死伊万·布拉金斯基，因为杀死他不是我的根本目的。他不死……我也能达到目的。”

    “你心里放不下他。”基尔伯特眯起眼，“真讽刺啊，我的救命恩人对我的仇人有不同寻常的感情——”

    “你说的是事实。”王耀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既然你知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就该明白不能给我添麻烦。也不能给罗德里赫添麻烦。”

    他将一侧黑发向后拨到脑后，继续说：“我昨晚刚收到罗德里赫的新消息，他们从北部行宫出发回皇城了。但除此之外没有更多信息。我也不指望罗德里赫能透露多少。但是伊万在北部行宫呆了超过一个月半的时间，南边的情况，可就很不好说了……”

    “你是说梅花国国内的反对军？”

    “我需要知道那些反对军的具体情况……”王耀像是在自言自语，“乌克森谢纳侯爵，这么高的爵位，可见势力之大。伊万这时候去行宫真是……”

 

    但那座北部行宫在炎热的盛夏的确是个避暑的好去处。曾经在那里度过了几个夏天的王耀也知道这点。

    他还记得行宫能看到的夏日星空格外明朗，他让一个个魔法小光球悬浮在周围，就像将星星摘了下来似的。那个银发紫眸的孩子，总是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眼里是在他父母面前绝对显露不出来的欣喜。

    直到那个孩子逐渐成长为少年，王耀的魔法也依旧令他惊叹。

    那年夏天，十多岁的伊万·布拉金斯基在行宫的天台上，仰望满天星光，一边说。

    ——这里真好啊。

    ——有你在真好啊，耀。

 

STAGE TWO

    亚瑟在庭院里绕了一圈，发现费里西安诺·瓦尔加斯又到后院“吹风”去了。

    站在后花园石子路上的栗发青年整个人都被笼罩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中，淡金色的光芒使他的身影看上去都透明了起来，仿佛随时都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般。

    “费里西安诺。”亚瑟放轻脚步走过去。

    “啊，亚瑟。”费里西安诺笑着转过身来，眼睛眯成了两条弧线，“有什么事吗？”

    “费尔南德斯和你哥哥回来了。”亚瑟说。安东尼奥和罗维诺为了照顾费里西安诺而来到此地，但随着费里西安诺逐渐康复，他们二人的空余时间就多了起来，因此得以到立米宁加附近转转，有时也会过两天才回来。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又从集市上带了什么新鲜东西回来呢！”费里西安诺很高兴。

    “……那你打算和他们一直住在这里吗？”亚瑟问。

    费里西安诺眨眨眼睛：“诶，是给你造成了不便吗？我很抱歉……”

    “不，不是的。”亚瑟摇摇头，“虽然这里是我亲戚的住所没错，但让你们住着也完全没问题。即使我过两天就走了，你们也完全可以继续住，有任何需求我都可以答应你们，因为你们是我的朋友啊。鉴于是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将你们托付给黑桃国的，我想阿尔弗雷德也会答应你们的一切需求。这点你完全不必担心。我只是在想，你们三个是要这样一直躲着红心国的人过日子吗？费里西安诺，你和费尔南德斯的父亲都是有爵位的人，我有些担心你们这样失踪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我考虑过这些，可是我……”可是我实在做不到回去面对路德维希和他的父母，我更不知道在菊去世之后我到底该怎么面对老国王和老王后。

    费里西安诺终究没把这些话说出口。他牵起亚瑟的手，轻轻微笑着：“亚瑟，你不用担心我。是我给你添太多麻烦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和哥哥、安东尼奥哥哥尽快找到一个合适的去处，去继续过日子……这段时间，真的太感谢你和阿尔弗雷德陛下了。”

    “别对我说感谢，有你们在才让我过得不孤单啊。”亚瑟连忙说道。

    费里西安诺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仿佛春日的花朵。他张开双臂给了亚瑟一个拥抱：“亚瑟，你真好！”

    亚瑟轻轻拍着栗发青年的背。费里西安诺到底遭遇了什么？真是太令人难过了……

 

 

    “国王陛下——”

    大门打开之后，前厅里所有人都转过身来面朝门口。

    尽管此时是大白天，但不知为何，梅花国王宫里永远都飘散着一种阴凉古怪的气氛。

    伊万·布拉金斯基将在场众人缓缓扫视了一圈，而后迈开步子走进大厅。王后伊丽莎白·海德薇莉和第一骑士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跟在他后面。两旁的人不断向国王和王后行礼。

    “国王陛下，王后陛下。”爱德华·冯·波克鞠躬行礼。伊万在他面前停了下来，看着站直身体的青年脸上淡定的表情，微微笑起来。

    然后国王转头看着爱德华身旁的青年。他的发色是很淡的金色，脸庞白净异常。

    这个omega在国王转过视线来的时候低下了头，沉下身子行了一个屈膝礼：“……国王陛下。”

    “你还真的准时来了啊。我很高兴……”伊万伸手去扶跪下去的omega，“好久不见，提诺·维纳莫伊宁。”

    爱德华眼看着国王将提诺扶了起来，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他只是用眼角余光看了看第一骑士和王后，二人均是眉头紧锁。

 

STAGE THREE

    长长的车队浩浩荡荡地从斯万斯达特祖宅出发了。

    黑桃国王后亚瑟·琼斯在豪华的马车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就怕国王会折腾出一个超长车队出来，果不其然。这样子根本不像他是出宫疗养的，倒像他是出宫巡视或者访问的。

    第一骑士王耀被派来接王后回宫，但亚瑟没有与王耀说上几句话。在立米宁加住了两个多月，亚瑟发觉自己已经不太习惯王宫里那些客套话了。一大群人向他行礼时，他脑袋都有些发懵。

    这可不行。此次他一旦回到王宫，再想离开可就难上加难了。他会一直都是黑桃国王后。

    亚瑟看看坐在一旁的妹妹，见罗莎的神色也有些紧张，感到心里一紧。是啊，他还有亲妹妹呢。自从第一次怀孕至今，他眼里总是只能看到自己，都疏忽了对亲妹妹的照顾。罗莎作为王后的亲妹妹，都快过得跟女佣一样了。

    亚瑟放下马车小窗的帘子，闭目养神。他暗下决心，此番回宫之后，一定要让自己和妹妹都过得舒心。

    他不在意自己与国王还恩爱与否，他只想不违背自己心意地活着。别人说什么，他都不想再管了。

 

    “国王陛下，您这两天看起来气色好多了。”王嘉龙由衷地说。

    “王耀即使不用药也有办法让我好起来，他的确很有本事。”阿尔弗雷德笑了笑，“王后马上就回来了，我总不能让他看到我病怏怏的样子吧？虽然我觉得亚瑟不会担心我。”

    “您这么想真是太奇怪了。”王嘉龙不动声色地说，“不管怎么说，王后陛下回来对整个王宫和国家而言都是好事。王宫工作的安排终于可以逐渐回归合理了。”

    阿尔弗雷德挑眉：“你说的这话，我怎么听起来意有所指啊？似乎跟戴维说的是一个意思？”

    “我不知道戴维说过什么。”嘉龙立刻回答。

    “行了。我知道了。”阿尔弗雷德摆摆手，“我要和柯克兰伯爵进行一场闭门会谈，你去忙你的吧。”

    “遵命，陛下。”嘉龙行礼毕，目送国王离去。

    黑发少年慢慢将身体转向另一侧：“……约翰·赛蒙斯先生，您打算在那里躲多久？”

    Alpha青年连忙从拐角阴影处走了出来：“呀，王嘉龙，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我只是刚好路过而已，看见你和国王陛下正在讲话，不好走过去。”

    王嘉龙看着面前这个高大健硕的alpha青年一头张扬的灿金色头发，扯了扯嘴角：“赛蒙斯先生，王后陛下马上就要回到王宫来了，这种特殊情况不会再持续很久了。”

    “是吗？感谢你的提醒。我很期待，王后陛下回宫。”约翰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我相信有能力的我是不会就此被埋没的。”

    “您是很有工作能力，也会魔法，但是其他方面可就不好说了。”王嘉龙毫不畏惧地说，“在特殊情况结束之前，请您赶快去工作吧。国王陛下可是，非常信任您呢。”他故意将“非常信任”念得很重。

    “国王陛下难道不是更信任你师父和你吗？”约翰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还有工作，恕不继续奉陪了。”嘉龙皱眉。与约翰交谈总是令他浑身不快。他转过身，沿着走廊快步走开了。

    十几秒后，约翰·赛蒙斯在原地“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王后？谁在意那个王后啊？要不是亚瑟·柯克兰，现在的王后就该是我妹妹才对呢！”约翰小声嘀咕着，“柯克兰伯爵夫人的亲生儿子？真是笑话！等私生身份完全曝光，我看亚瑟·柯克兰你还能躲到哪里去！哈哈哈哈——”

 

 

    “瓦尔加斯伯爵。”

    听到这个声音，红心国前第一骑士抬起了头。他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似乎极其忧虑。

    “子爵，早上好。”连嗓音都是沙哑的。

    “伯爵，您看起来像是病了。您还好吗？”费尔南德斯子爵快步走近。

    伯爵摇摇头：“你说，我和你各自的儿子们，怎么能让我们好啊，啊？”

    费尔南德斯子爵叹了口气：“伯爵，您小声点儿，别让路德维希陛下听见了，这可是在王宫里面——”

    “路德维希陛下迟早会知道。”瓦尔加斯伯爵说着站了起来，“如果他一直找不到，我就亲自去告诉他。”

    费尔南德斯子爵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伯爵，您——”

    “费尔南德斯子爵，你忍得了，我是真的要忍不了了。”伯爵苦笑着摇头，“我看路德维希陛下也快要忍不了了，天天被菲利普陛下和露西陛下催婚。我们这些人啊，包括路德维希陛下，整天克制冷静有什么用？忍着就会让情况变好吗？我昨天下午刚收到罗维诺的新来信，我真怕哪天费里西安诺想不开就——”

    “绝对不会的，有安东尼奥和罗维诺在呢——”

   “我每天都睡不好，不断梦见我孩子的母亲，她一直用责备的眼神看着我。”伯爵的眼眶有些发红，“我真是愧为一个父亲。我不能再让费里西安诺受委屈了，我也不想再看到可怜的路德维希陛下处处被父母左右了。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能为费里西安诺做些什么了……”

    费尔南德斯子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瓦尔加斯伯爵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希望这两个多月的时间，费里西安诺有从黑桃国王后那里学到些什么了吧……”

 

    “欢迎王后陛下回宫——”

    一身深蓝色华服的亚瑟·柯克兰·琼斯由妹妹罗莎扶下了马车——如果不是王耀转述国王的话，要王后无论如何都在今天穿上这么华丽的衣服，亚瑟本人都想穿着黑白灰三色的衣服回来了。他踏上了王宫城堡前坚实的土地，阵阵微风带来了秋天的气息。

    他迎着秋风，望向正从长长的石阶上走下来的国王。年轻的国王眼神里满是欣喜。

    亚瑟看着那张两个月没见的脸，突然感到眼睛有些酸涩。

    阿尔弗雷德，我回来了。